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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疏月是一個(gè)人辦的出醫(yī)館手續(xù)。
也是一個(gè)人坐馬車回的世子府。
她推開門時(shí),正好看見裴燼在小廚房里做羹湯。
柳綰綰站在一旁,笑著拿帕子給他擦手。
兩個(gè)人站在一起,倒像是一對真正的新婚夫妻。
沈疏月站在門口,看了很久。
若是以前,她一定會沖上去。
她會砸了廚房。
會打柳綰綰。
會哭著問裴燼為什么要這樣對她。
可現(xiàn)在,她不會了。
她只是垂下眼,輕聲說:
“你們慢慢忙。”
“我先上樓了?!?br>
裴燼頭也沒抬。
“吃醋了,就自己回沈家領(lǐng)罰。”
“別再背后搞小動(dòng)作?!?br>
他頓了一下,語氣冷了幾分。
“再有下次,我不會這么輕易放過你?!?br>
沈疏月腳步停了一下。
然后,她說:
“不會再有下次了?!?br>
裴燼冷笑。
“最好。”
真的不會再有下次了。
還有兩天,她就會徹底離開這里。
再也不會回來。
這次,她回來只是拿行李。
這座世子府,很快就會有新的女主人。
她繼續(xù)住在這里,也不合適。
沈疏月回房,拿起早就收拾好的包袱。
等她下樓時(shí),裴燼和柳綰綰正在用膳。
裴燼看見她背著包袱,扯了扯嘴角。
“怎么?”
“這次改玩離家出走了?”
沈疏月也笑了笑。
“嗯。”
“這次改玩離家出走了?!?br>
裴燼冷哼。
“行啊。”
“明日是我的生辰?!?br>
“參加完生辰宴,你再繼續(xù)你的離家出走?!?br>
沈疏月點(diǎn)頭。
“好。”
于是,她當(dāng)著兩人的面,光明正大地走出了世子府。
她先在客棧住下。
放好包袱后,她準(zhǔn)備出門買些路上用的東西。
可她剛走出客棧,就被人從身后捂住口鼻。
下一瞬,她眼前一黑。
再睜眼時(shí),沈疏月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被吊在一艘江船邊。
下面是滾滾江水。
江風(fēng)吹得她渾身發(fā)冷。
和她一起在船上的,還有柳綰綰。
柳綰綰站在綁匪身邊,臉上哪里還有半點(diǎn)害怕。
一看就知道,這又是她干的好事。
沈疏月咬牙看著她。
“柳綰綰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柳綰綰看著她那張蒼白卻依舊清麗的臉,眼里閃過嫉恨。
她走上前,狠狠甩了沈疏月一巴掌。
“裴燼都這么厭煩你了?!?br>
“你為什么還要占著世子夫人的位置不肯讓?”
“既然你不肯和離,那今天就死在江里吧?!?br>
沈疏月心里猛地一沉。
她強(qiáng)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“柳綰綰,你不會成功的?!?br>
“我和裴燼還是夫妻?!?br>
“我要是失蹤了,他一定會找我?!?br>
“到時(shí)候,他知道你的真面目,你覺得他還會喜歡你嗎?”
柳綰綰忽然笑了。
她聲音柔柔的。
“是嗎?”
她轉(zhuǎn)頭吩咐綁匪:
“把我也吊起來?!?br>
很快,柳綰綰也被吊到了江船邊。
她看著沈疏月,笑得得意。
“那你猜,裴燼來了,會救誰?”
沈疏月抿緊嘴唇,沒有說話。
她其實(shí)已經(jīng)知道答案了。
過了一會兒,江面上傳來馬蹄和腳步聲。
裴燼來了。
他手里提著一個(gè)沉重的箱子,帶著一身寒氣上了船。
柳綰綰立刻紅了眼,大喊:
“裴燼,救我!”
“沈姐姐瘋了!”
“這場綁架都是她安排的!”
“她想害死我!”
沈疏月也急忙開口:
“不是!”
“是柳綰綰安排的人?!?br>
“裴燼,你相信我!”
裴燼看向她。
此時(shí)的他,再也沒有平時(shí)那副懶散樣子。
他的眼神冷得嚇人。
“沈疏月?!?br>
“我是不是警告過你,別再背后搞小動(dòng)作?”
“上次你害得綰綰被人畫污畫羞辱。”
“這次,你還想害死她?”
沈疏月臉色慘白,不停搖頭。
“不是我?!?br>
“真的不是我?!?br>
可裴燼一個(gè)字都聽不進(jìn)去。
綁匪見狀,大聲喊道:
“世子爺,二選一!”
“一個(gè)是你的夫人,一個(gè)是——”
他話還沒說完,裴燼就把手里的箱子隨手扔了過去。
“別廢話?!?br>
“我選柳綰綰?!?br>
“這里是三萬兩銀票?!?br>
“放人?!?br>
綁匪愣了一下,隨即大笑。
“好,好!”
“不愧是世子爺,痛快!”
“來人,給柳姑娘松綁!”
沈疏月看著這一幕,忽然笑了。
她早該知道的。
裴燼從來不信她。
他只信柳綰綰。
柳綰綰被放下來后,立刻撲進(jìn)裴燼懷里。
江風(fēng)吹過,兩個(gè)人緊緊抱在一起。
就像一對劫后余生的愛人。
柳綰綰靠在裴燼懷里,小聲問:
“裴燼,那沈姐姐怎么辦?”
她臉上滿是擔(dān)心。
可在裴燼看不見的地方,她看向沈疏月的眼神,全是挑釁。
裴燼抱著她,頭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聲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(guān)緊要的小事。
“不是她自己安排的綁架嗎?”
“三萬兩給她了,還不夠?”
柳綰綰又柔聲說:
“可萬一不是沈姐姐做的呢?”
“你要不要救她?”
裴燼腳步?jīng)]停。
“不救?!?br>
“讓她死。”
這句話,徹底砸碎了沈疏月心里最后一點(diǎn)希望。
下一瞬,吊著她的繩子被人割斷。
沈疏月整個(gè)人瞬間墜進(jìn)了冰冷的江水里。
江水灌進(jìn)口鼻。
她拼命掙扎,卻很快被水流卷了下去。
那一刻,她心里只有一個(gè)念頭。
裴燼。
若有來生。
我再也不要遇見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