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領(lǐng)證前夜,水族館安排了七夕盲盒抽簽,決定人魚共舞的女伴。
我和未婚夫傅瑾舟搭檔五年,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走過場。
可空降的白月光錦梨,卻抽出了隱藏款:水下相擁親吻。
我打開紙盒,里面只有一張:小丑魚伴舞。
深水缸里,傅瑾舟游向錦梨,吻住她的唇。
那條特級安全繩,系在她的腰上。
演出結(jié)束,傅瑾舟漫不經(jīng)心。
“抽簽定的,總不能掃大家的興?!?br>
“明天領(lǐng)證,今晚別想太多?!?br>
儲物間半掩的門內(nèi),傳來竹馬沈越的聲音。
“親吻簽和特級安全繩,都給梨梨了吧?”
傅瑾舟語氣平淡。
“安然水性好,不用那根繩。錦梨怕水,得讓她安心。”
“那就行,反正她也習(xí)慣了,不會鬧?!?br>
三年前水缸過濾網(wǎng)破裂,暗流把我卷進深水區(qū)。
傅瑾舟和沈越護著錦梨,沖我大喊。
“安然,抓住池壁!你撐得住的!”
我在水下嗆到昏迷,醒來時他們都說那只是意外。
今天我才知道,保命的東西,從一開始就沒我的份。
這一次,我剪斷了牽引繩,將孕檢單塞到柜子里。
這渾水,我不蹚了。
……
小丑魚頭套吸飽了水,有七八斤重。
我摘下來的瞬間,耳膜深處一陣刺痛。
小腹跟著往下墜了墜。
**室的長椅上,傅瑾舟正拿干爽的毛巾給錦梨擦頭發(fā)。
竹馬沈越端著保溫杯湊過去,笑著說,“梨梨剛才和你那段水下親吻絕了,真有美感。”
錦梨聲音又軟又小,“可是深水區(qū)壓強好大,我才剛考完證,好怕的?!?br>
傅瑾舟抬起眼看她,笑了一下。
那種笑我很熟悉,無奈里帶著縱容。
他說,“有我在,怕什么。”
我靠在鐵皮柜旁邊,用手背擦掉額角磕破滲出的一點血絲。
剛才在水下,笨重的小丑魚頭套讓我視野受限。
錦梨上浮時推了我一把,我躲閃不及,狠狠撞上了人造礁石。
整個**室里,沒人看我這邊一眼。
傅瑾舟聽到了我開柜子的動靜,轉(zhuǎn)過頭來。
他站起身,從工裝口袋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結(jié)婚預(yù)約單,朝我走過來。
他抬手把我臉頰邊的濕發(fā)撥到耳后。
指尖上有錦梨護手霜的味道,甜的,蜜桃味。
“今天委屈你了?!?br>
他拇指蹭了蹭我臉頰邊的水漬。
“但你知道的,你是我最穩(wěn)的搭檔,只有你我才放心交出后背。”
我偏過頭,躲開了他的手。
他以為我在鬧脾氣,接著說,“我答應(yīng)過明天請假去和你領(lǐng)證,就絕不會食言?!?br>
“乖,別跟我鬧別扭了。”
不遠處,錦梨咳嗽了兩聲。
很輕,很及時。
傅瑾舟的目光立刻偏過去,只是一瞬。
但這一瞬夠了。
我把手摸進背包里,有一張孕檢單。
六周。
原本想在這次表演結(jié)束說的,現(xiàn)在沒有心情了。
“好,”我說,“我知道了?!?br>
沈越這時候端著他竹**架子走過來,把感冒藥全塞給了錦梨。
他轉(zhuǎn)頭看我,嘆了口氣,“安然,你是館里的王牌嘛,體質(zhì)好,多擔(dān)待點新同事?!?br>
“梨梨從小沒父母,我們在水下不護著她,誰來教她保命?”
這句話我聽過。
三年前在水下嗆到昏迷那次,他們也是這么說的。
我攥緊柜門把手,耳膜里傳來一陣一陣的鈍響。
我也是孤兒。
這五年替傅瑾舟扛暗流,調(diào)設(shè)備,墊水底,落了一身減壓病。
可看似健康的人就不配被心疼。
沈越拍了拍我的肩,“等明天領(lǐng)了證,你和瑾舟就是正式夫妻了,一家人不說兩家話?!?br>
我扯了一下嘴角,“你說得對?!?br>
我打開背包的側(cè)袋,摸出一把帶海豚掛件的鑰匙。
是傅瑾舟專屬員工柜的備用鑰匙。
我保管了三年,替他洗過無數(shù)次腥臭的硅膠魚尾。
現(xiàn)在我把它放在防水臺上。
“錦梨怕冷,”
我說,“這個靠暖氣的柜子留給她用吧?!?br>
傅瑾舟眉頭微蹙起來,察覺到什么。
伸手想抓我。
錦梨在他身后雙手合十,聲音雀躍得打斷了他,“謝謝安然姐,你人真好。”
我沒接話,拉上包的拉鏈,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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