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顧衍在一起三年，每次約會他總要把我閨蜜張曉叫上，說人多熱鬧。

大學畢業(yè)旅行去海邊，我提前半個月跟他說，想兩個人去看一次日出。

為了這天，我攢了兩個月生活費，買了條他說好看的白裙子。

凌晨四點我穿著裙子在大堂等，手里攥著給他買的熱牛奶。

等來的卻是他半抱著崴了腳的張曉從外面回來。

他把張曉扶到椅子上坐下，脫下外套蓋在她腿上，蹲下去捏了捏她的腳踝。

然后才抬頭看我一眼，皺著眉說：

“曉曉的腳都腫成這樣了，我總不能把她一個人扔在外面?！?br>
他抬手看了看表，語氣隨意。

“今天的日出看不成了，下次再說吧?！?br>
張曉一臉笑意跟我道歉：

“不好意思呀寶，我實在太饞那家**了，下次一定讓阿衍陪你看日出。”

“寶你先去吃早餐吧，我腳疼，借你男朋友用一下哈?！?br>
風從旋轉門灌進來，吹得我裙擺一直貼在腿上，涼透了。

我回房間收拾好行李，買了最早一班返程的票。

“姜黎，你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。”

顧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，帶著一絲沙啞。

“我沒鬧脾氣?！?br>
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，語氣很平。

“沒鬧脾氣你一聲不吭就走？”

顧衍在那頭輕笑了一聲，似乎覺得我的行為很幼稚。

“你知不知道我去敲你房門，保潔說你退房了的時候，曉曉有多自責？”

他頓了頓，語氣放緩了一些。

“曉曉腳腫得下不了地，一直哭著說是她連累了我們看日出，非要買票跟你一起回去。”

“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安撫下來，你倒是好，直接玩失蹤?！?br>
“我買的是早班車，怕吵醒你們，就沒打招呼?！?br>
我慢條斯理地說。

“行了，別陰陽怪氣的。”

顧衍嘆了口氣。

“我知道你為了看日出準備了很久，但曉曉受傷是意外，我總不能不管她?！?br>
“大家都是朋友，你平時那么懂事，怎么關鍵時刻這么計較？”

他的聲音低沉，帶著一貫的理直氣壯。

“等曉曉腳好一點，我們就回去。你想要什么禮物，我給你帶?！?br>
“不用了?！?br>
我靠在椅背上。

“又來這套。”

顧衍語氣里透出一絲不耐煩。

“姜黎，我發(fā)現你現在越來越難溝通了?！?br>
“我還要照顧曉曉，沒空跟你在這耗。你自己冷靜一下吧?！?br>
電話被掛斷了。

三個小時后，我回到了我和顧衍合租的房子。

這是我們大四下學期一起租的，為了畢業(yè)后能直接在這里安定下來。

茶幾上放著他隨手扔的打火機。

走進臥室，從床底拉出我的行李箱。

打開衣柜，收拾了一部分自己的衣服。

收拾到書桌的時候，我看到了那個相框。

是我們大二那年去爬山的合照。

照片里，顧衍摟著我的肩膀，笑得很燦爛。

張曉站在他另一邊，手拽著他的衣角。

我以前怎么沒發(fā)現，這個畫面有多擁擠。

我把相框倒扣在桌面上，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鏈。

手機震動，顧衍發(fā)來微信。

曉曉說想吃城南那家的糕點，我記得你也愛吃，回去給你帶兩盒。別生氣了。

我看著屏幕上的字，沒有回復。

他總是這樣，打一巴掌給個甜棗。

我點開租房軟件，開始瀏覽附近的單身公寓。

畢業(yè)答辯已經結束，我手里捏著一家外企的offer，下周就要入職。

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。

我把看中的幾個房源收藏，然后起身去廚房給自己下了一碗面。

我坐在冷清的屋子里，看著茶幾上的打火機。

明天，該去把新房子定下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