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(dāng)沈聿第八次找理由推遲去***的行程后。
我獨自來到中介公司，將我的**目的國改成了新西蘭。
**顧問問我：
“那配偶欄還填沈聿先生嗎？”
我盯著表格看了很久，搖了搖頭：“不填了。”
為了陪沈聿去***，我賣了車，辭了工作，學(xué)了半年英語。
他曾抱著我描繪過無數(shù)次未來，說我們可以在那里重新開始。
可就在昨晚，我在他的電腦里，看見了另一份申請表。
隨行人：程念。
關(guān)系：未婚妻。
程念是沈聿的初戀。
他說：“程念想出國讀研，只是向我咨詢一下學(xué)校而已?！?br>可他們連租房區(qū)域都選好了，離她要讀的學(xué)院步行十分鐘。
那一刻，我只感到一陣荒謬的釋然。
臟了的感情，我不要了。
此后，他去他的北美凜冬看雪，我赴我的南半球迎春，山水不相逢。
……
“蘇小姐，您確定嗎？”
中介顧問拿著我的修改申請，眼神錯愕。
“您之前的***技術(shù)**已經(jīng)走到最后一步了，這半年來您付出的精力，資金……”
“我確定。”
我拿過筆，利落地簽下名字。
筆尖劃破紙張的沙沙聲，像是劃開了我這五年的愚蠢。
走出中介公司，冷風(fēng)灌進衣領(lǐng)。
我裹緊那件穿了三年的舊大衣，走向地鐵站。
為了省下**的資產(chǎn)證明金，我已經(jīng)半年沒買過新衣服了。
連那輛代步車，也被我折價賣了八十萬，全數(shù)打進了沈聿的共同賬戶。
推開家門，玄關(guān)處多了一雙嶄新的JimmyChoo高跟鞋。
是程念喜歡的款式。
她又來了。
客廳的島臺上，散落著一堆英文資料。
沈聿正低著頭，拿著熒光筆在上面勾畫。
聽見開門聲，他頭也沒抬。
“黎黎，你那輛車的尾款今天能到賬嗎？”
我換鞋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念念看中了溫哥華U**附近的一套公寓，房東要求一次性付清半年租金。”
他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談?wù)撏盹埑允裁础?br>“她剛回國，手頭緊，你那筆車款先借她墊一下?！?br>我走近島臺。
看清了他手底下的那份資料。
那是我熬了半個月的夜，查閱了無數(shù)個**論壇，一字一句翻譯出來的溫哥華租房避坑指南。
現(xiàn)在，上面寫滿了程念的名字。
“蘇黎姐，你不會介意吧？”
程念端著兩杯咖啡從廚房走出來，遞給沈聿一杯。
“阿聿說你那輛車反正也開不上了，賣了剛好能幫我個大忙?！?br>她笑著看我，眼里滿是勝利者的挑釁。
“等我在***安頓好，一定好好招待你們?！?br>我看著那個原本屬于我的專屬馬克杯，現(xiàn)在握在程念手里。
喉嚨里泛起一絲腥甜的苦澀，但我咽了下去。
“尾款到了。”
我平靜地看著沈聿：“但是我已經(jīng)存了定期?！?br>沈聿終于抬起頭，眉頭微皺。
“存定期干什么？不是說了***的賬戶需要流水嗎？”
“不是說**變動，行程要推遲嗎？”
我反問。
他愣了一下，眼中閃過一絲心虛。
“那也不該存死期，念念這邊急著用錢?！?br>“你再想想辦法，把錢取出來，扣的利息我補給你?！?br>他讓我把賣車的錢取出來，去填他初戀的租房保證金。
“取不出來了?！?br>我越過他們，走向臥室。
“蘇黎，就是借用一下，會還你的。”
我停下腳步，回頭看著他。
“沈聿，那是我為了去***，賣掉的婚前財產(chǎn)。”
沈聿頓了頓，又說：
“我知道，等我到了那邊，賺了錢雙倍還你?！?br>他總是這樣。
理所當(dāng)然地侵占我的心血，再高高在上地指責(zé)我不懂事。
以前我會鬧，會哭，會要他一個態(tài)度。
但現(xiàn)在，我只覺得沒意思透了。
“好。”
我推開臥室的門。
余光沒有忽略程念嘴角瞬間揚起的得意弧度。
她以為我妥協(xié)了，退讓了。
沈聿也松了一口氣：
“我就知道你最識大體，你放心，等念念安頓好，我們馬上就遞簽?！?br>門關(guān)上，隔絕了外面的聲音。
我靠在門背上，拿出手機。
銀行的短信提示安靜地躺在屏幕上：
您尾號7788的賬戶成功匯出***185,000元，收款方：新西蘭皇家**信托賬戶。
那筆賣車的錢，一分不少地變成了我獨自去新西蘭的資產(chǎn)證明。
我沒有鬧脾氣。
我只是，想清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