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與世子一夜荒唐后，求他辦事。
他穩(wěn)坐花廳，溫和端方道：「我為何要幫你？」
見過吃白食的，沒見過吃完裝聾的。
萬萬沒想到，京中人人稱贊的謝世子，竟是個吃干抹凈，翻臉不認(rèn)賬的主。
為了反抗嫡姐的羞辱，我入侯府自薦枕席。
一夜過后，我扶著酸痛難忍的腰，跪在謝臨舟腳下，掩面低泣：
「我在府中舉步維艱，還望世子垂憐，救我于水火?！?br>謝臨舟一身月白常服，眉目清正：「我為何要幫你？」
我猛然抬頭，「世子，您昨夜分明說過?！?br>昨夜嘗盡甜頭的謝臨舟，此刻一副溫良自持的君子做派，指節(jié)敲著茶盞，輕輕嘆了口氣，似乎十分惋惜我這位不知廉恥的女子。
「妄圖以***好，讓我替你撐腰，沈棲枝，你是不是想得太美了些？」
他像哄孩童一樣，語氣平穩(wěn)：「那種時候說的話，怎能作數(shù)？」
我默默捏住袖口，合著京中人人稱道，君子如玉的靖安侯世子，私底下竟是個白吃白占的主。
那就別怪我不講體面了。
我當(dāng)著滿屋侯府管事的面，扯開衣領(lǐng)，指著鎖骨下斑駁痕跡，大言不慚：
「世子，您昨夜可是說，命都給我呢。」
謝臨舟端茶的手停了半息。
屋里幾個管事低頭看地，年紀(jì)最大的吳嬤嬤手里賬冊啪一聲掉在磚上。
謝臨舟仍舊笑得溫和。
「好不知羞的女子，來人，送出去?！?br>兩個婆子上前來拽我。
我不哭了。
我抬手理好衣襟，慢慢站起身：「世子今日不認(rèn)也成。只是我這人命賤，嘴不嚴(yán)。若是走出侯府時一不小心摔在門口，滿京城便都會知道，靖安侯府的世子爺，睡了人，還嫌人臟。」
謝臨舟看了我一眼。
他眼神里沒有半點慌，只有一種看戲似的從容。
「你想要什么？」
「我要進沈家祠堂，給我娘一個牌位。」
謝臨舟放下茶盞：「沈家的事，你該去求沈大人?！?br>「我求過?！?br>我笑了笑：「他嫌我娘出身低賤，不配入沈氏門楣?！?br>「所以你來求我？」
「不是求?！?br>我盯著他：「是討昨夜的賬?！?br>謝臨舟身邊的小廝青硯終于忍不住：「姑娘慎言。世子昨夜醉了，你趁人之危，侯府不追究，已是寬厚?！?br>我看向青硯：「他醉了還能把我簪子摘下來藏進枕下，醉得倒也仔細(xì)?！?br>青硯噎住。
謝臨舟低頭笑了一聲。
他從袖中摸出一支斷了尾的銀雀簪，放在桌上。
那簪子是我娘留給我的。
昨夜我走時摸遍床榻也沒找到。
我盯著那簪子，牙根發(fā)酸。
謝臨舟道：「牌位的事，我不管?！?br>我伸手去拿簪子。
他用兩指按住。
「沈棲枝，昨夜你自己送上門，今早又來要挾我。你以為我當(dāng)真是個憐香惜玉的人？」
「我不以為?！?br>我說：「我只知道，世子若真不怕，就不會留著我的簪子?！?br>屋里靜了靜。
謝臨舟松了手。
我拿回銀雀簪，簪尾已斷，雀頭仍舊尖利。
我把它插回發(fā)間。
「既然世子不肯認(rèn)賬，那我便換個人求?！?br>謝臨舟抬眼：「誰？」
「你叔父，靖安侯?！?br>青硯臉色變了：「你敢。」
我走到門口，回頭沖謝臨舟一笑。
「我連世子的床都敢爬，還有什么不敢？」
我叫沈棲枝，是沈尚書養(yǎng)在外頭的女兒。
說得好聽些，是庶女。
說得難聽些，是私生女。
我娘原本是蘇州繡坊里最好的繡娘，一雙手能繡出活雀。沈尚書南下辦差時瞧上她，許諾三個月后接她**。
我娘等了他十五年。
等到我及笄，等到繡**壞了眼，等到蘇州繡坊換了三任掌柜，沈家才派人來。
不是接她做姨娘。
是接我回京待嫁。
那年我十七，沈家說京里有門親事，若成了，我娘便能進府養(yǎng)老。
我娘信了。
她把壓箱底的銀雀簪**我發(fā)間，摸著我的臉說：「棲枝，京城規(guī)矩多，你少說話，多看人。受了委屈，就回來，娘養(yǎng)得起你?！?br>我點頭。
可我沒能帶她回來。
進沈府那日，正是春宴。
沈家花廳里坐滿了貴婦小姐，香粉味混著果酒味，熏得人發(fā)暈。
我被丫鬟領(lǐng)進去時，一個穿海棠紅裙的女子正被眾人圍著。
她生得明艷，手腕上戴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