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無意間碰到了陳思雨的班主任。

王老師推了推眼鏡，猶豫道。

“你一直沒問過我，但是我覺得不能瞞你了。

陳思雨這孩子，表面看著乖巧，實際上……

她跟校外的一些不良青年走得很近。”

“上學期還因為打架被處分過?！?br>
“打架？”媽媽不敢相信，“她從來沒跟我說過……”

“她當然不會跟你說?！蓖趵蠋熆嘈?。

“她在我們這兒是掛了號的。

遲到早退，逃課打架，樣樣都占。

也就是這兩年收斂了點，估計是怕被你發(fā)現(xiàn)?！?br>
媽媽張著嘴，半天說不出話。

她想起自己逢人就夸陳思雨懂事上進，成績進步大。

“還有一件事，我覺得你應該知道?！?br>
“陳思雨欺負同學，也不是一次兩次了?！?br>
“尤其是對夏暖?！?br>
“什么意思？”媽媽聲音開始發(fā)抖。

“去年下半年，夏暖的作業(yè)本被人撕了。

她沒聲張，自己默默補完了?！?br>
媽**手指攥緊了膝蓋。

“還有一次座位上被人潑了墨水，褲子全臟了。

她那天請了假，提前回家了?！?br>
“再后來，有人在班上散播謠言，說夏暖****。

傳得有鼻子有眼的，搞得夏暖壓力很大?！?br>
媽**身體開始發(fā)抖。

“這些事情，夏暖從來沒跟我說過……”

“夏暖當然不會跟你說，她不是那種會告狀的孩子。

而且她知道你也是老師，也想給你保留體面?！?br>
媽媽想起女兒每次回家后的樣子。

沉默安靜，把自己關在房間里。

她以為女兒只是不愛說話。

她從來沒問過她在學校開不開心。

從來沒問過有沒有人欺負她。

她只知道夸陳思雨懂事，只知道說女兒別驕傲。

王老師看著她蒼白的臉，語氣緩和了一些。

“傅老師，有些事情，現(xiàn)在知道也不晚。”

回到家，陳思雨笑著打招呼。

“阿姨回來啦？吃飯了嗎？”

“我有話問你?！?br>
陳思雨的笑容僵了一下，然后迅速恢復正常。

“怎么了阿姨？你臉色好差?！?br>
“你在學校，到底什么樣？”

陳思雨的笑容慢慢消失了。

“你去找我老師了？他跟你說什么了？”

媽**聲音開始發(fā)抖。

“打架逃課，欺負……我的親生女兒?！?br>
陳思雨咬著嘴唇，不說話。

“你是不是撕過暖暖的作業(yè)本？”

“是不是往她座位上潑墨水？”

“是不是造謠說她作弊？”

陳思雨突然抬起頭，眼神變了。

“是，又怎么樣？”

媽媽愣住了，陳思雨嘴角掛著一絲冷笑。

“就是我干的，怎么了？我就是看她不順眼！”

“憑什么她成績好就了不起？

憑什么老師都喜歡她？

憑什么你們所有人都圍著她轉？”

她的聲音越來越大，臉上的乖巧面具徹底撕碎了。

“你知道我最煩她什么嗎？

最煩她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樣子！

明明什么都想要，偏偏裝得跟個圣人似的！”

媽媽氣得渾身發(fā)抖。

“我對你這么好，你就這樣報答我？”

“對我好？”陳思雨冷笑一聲，眼神里滿是嘲諷。

“傅老師，你別逗我了，你對我好？

你是對我好，還是在別人面前顯擺你有多善良？”

媽媽像被人扇了一巴掌。

“你資助我，給我買東西，帶我逛街，夸我懂事。

你不就是為了證明你是個好人嗎？

你不就是想讓你女兒看看，你對別人都比對她好？”

“你閉嘴！”

陳思雨的聲音尖銳起來。

“你根本就不是真的愛我，你只是享受當**的感覺！

現(xiàn)在你親生女兒跑了，你想起她來了？你裝什么裝！”

媽媽抬手想打她，手舉到半空中，停住了。

“打啊，你打啊，打了我，你就更證明我說得對了。”

陳思雨冷哼一聲，轉身走進房間，開始收拾東西。

她把新手機新電腦一股腦塞進行李箱。

“傅老師，謝謝你這幾個月的款待。

不過我勸你一句，你根本就不是真的愛你女兒。

你只是愛你自己，現(xiàn)在裝什么慈母？晚了?！?br>
媽媽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。

慢慢蹲下來，抱著膝蓋，肩膀開始抖動。

哭聲很小，像是怕被人聽見。

但屋子里，已經(jīng)沒有別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