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被推入***三個小時后，陸承硯終于在手機上點了遠程開鎖。
“我提醒過你，任何外出都要提前二十四小時提交申請?！?br>“這次你擅自碰門鎖，還把家里弄成這樣，接下來兩個月，你和小芽都取消外出資格?！?br>我沒回，我從剛醫(yī)生手里接過女兒的死亡記錄，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寡嫂沈若棠發(fā)了一條朋友圈。
照片里，我的丈夫陸承硯抱著她的女兒坐在旋轉(zhuǎn)木馬上。
“星遙說想把生日過成童話，小叔叔立刻請假陪一整天?！?br>“他說女孩子就該多見外面的世界，才不會膽小?！?br>我盯著那行字，全身冰冷。
火宅發(fā)生時，我給他打了無數(shù)通電話，
他卻在游樂場，陪沈若棠的女兒一圈又一圈坐旋轉(zhuǎn)木馬。
這些年，我和女兒下樓買菜要申請，取快遞要申請，看病也要申請。
一個月最多申請只能出門三次。
他說外面壞人太多，小芽反應(yīng)慢，這是保護。
可原來不是外面危險。
最危險的是他關(guān)上的門。
我給律師打了電話。
“程聿，我要離婚?！?br>1
陸承硯趕回小區(qū)時，樓道里全是焦煙味，
門上貼著封條。
他站在門口，臉色難看得嚇人。
他電話打進來時，我坐在醫(yī)院走廊的長椅上。
頭發(fā)黏在臉側(cè)，睡衣袖口被燒出幾個洞，嗓子疼得幾乎說不出話。
我剛按下接聽，陸承硯的怒聲就砸過來。
“孟清禾，我才陪星遙出去一天，你就能把家燒了？”
“我是不是說過，沒有我的允許，你和小芽不準(zhǔn)亂動廚房，也不準(zhǔn)碰門鎖？”
我抬眼。
搶救室門口的燈已經(jīng)滅了。
醫(yī)生半小時前告訴我，小芽沒搶救回來。
她吸入太多濃煙，呼吸系統(tǒng)本來就弱，又有燒傷和休克，送來時已經(jīng)錯過最佳時機。
我張了張嘴。
“陸承硯，小芽死了?！?br>電話那邊停頓了一瞬。
下一秒，他冷笑。
“孟清禾，你現(xiàn)在為了讓我放你出去，連這種話都敢編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你把家燒成什么樣了？”
我握著手機，指尖冰冷。
他還在繼續(xù)。
“我早就說過，小芽被你教得越來越?jīng)]有規(guī)矩?！?br>“上次偷偷下樓買東西，這次又鬧火災(zāi)。你這個媽到底怎么當(dāng)?shù)?？?br>“我說出門要申請，是為了你們好。你偏不聽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沈若棠輕輕的啜泣聲。
“承硯，算了，清禾可能也不是故意的?！?br>“只是客廳那個柜子里，還放著你哥以前的獎?wù)潞驼掌鞘撬粝碌牟欢嗟臇|西了?！?br>陸承硯的呼吸明顯重了。
他對著我，聲音更冷。
“你聽見了嗎？”
“嫂子從來不跟你爭什么，你卻連我哥留下的東西都保不住?！?br>“等我處理完這邊，你和小芽必須當(dāng)面給嫂子道歉?！?br>我看著走廊盡頭。
護士推著一張蓋白布的小床從搶救室出來。
白布下露出一截小小的手腕。
小芽一直戴著的紅色細繩斷了，只剩焦黑的一點線頭，貼在蒼白的皮膚邊。
我喉嚨里涌上一股血腥味。
“她道不了歉了?！?br>陸承硯像聽見笑話。
“又來了?！?br>“孟清禾，我警告你，別再拿孩子演戲?！?br>“這次事情性質(zhì)很嚴重。從今天開始，你們未來兩個月全部外出申請作廢。”
“看病也不行，買菜也不行，下樓透氣更不行?！?br>“什么時候你們學(xué)會守規(guī)矩，什么時候再談出門。”
我冷笑了一聲。
“陸承硯，她真的死了。”
“剛剛醫(yī)生讓我簽字?！?br>那頭徹底冷下來。
“夠了?！?br>“你要是再詛咒小芽，我不介意把你一輩子關(guān)著?！?br>“你現(xiàn)在越來越不正常了?！?br>“快帶小芽回家！”
他說完，直接掛斷。
我低頭看著手機屏幕。
上面還有二十三通未接電話。
全是我打給他的。
火災(zāi)最兇的時候，我一邊砸門一邊打。
小芽被煙嗆得睜不開眼，卻還用燒傷的小手抓著我的衣角問：
“媽媽，爸爸批準(zhǔn)了嗎？”
我閉上眼。
眼淚終于砸下來。
小芽的一生，好像都在等陸承硯批準(zhǔn)。
等他批準(zhǔn)她出門。
等他批準(zhǔn)她上***。
等他批準(zhǔn)她去醫(yī)院。
可這一次，她沒等到。
2
兩個小時前，火是從廚房起來的。
我當(dāng)時在給小芽熱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