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十分鐘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越津蹲在護(hù)欄邊上，手機(jī)屏幕的光映著他半張臉，時間跳了一下——09:50。。。再過三分鐘，學(xué)校操場裂開第一道裂隙，黑脊野豬沖出來，先撲的是高二三班的張明明。他喊了半聲就沒了，血噴到圍墻上，濺了半米高。。，銀灰色，刀刃帶血槽。刺進(jìn)去的時候他聽見自己肋骨折斷的脆響。記得溫冉站在一邊看他跪在地上咳血，走過來一腳踩碎他從秘境里拼死帶回來的功法卷軸。白色運(yùn)動鞋底壓上去，“咔嚓”一聲，比骨折聲輕很多。。"哥哥，你在哪？我好害怕……"，騰不出手。出來的時候手機(jī)上三十七個未接來電，最后一個撥出時間停在三小時前。等他趕回去，廢墟底下只翻出半截書包。粉色波點，拉鏈上掛著一只斷腿的小熊掛件。左腿縫過三次，越晚拿針線自己縫的。，校服外套獵獵地抖。越津盯著手機(jī)屏幕上的數(shù)字，呼吸很淺，但越來越穩(wěn)。?；畹孟駰l狗，死得像攤泥。被祁朔和溫冉騙光所有資源功法，推下深淵的時候連句"為什么"都沒來得及問。溫冉的臉俯在崖邊看他，聲音還是軟的："越津，你太信人了。這可不行。""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"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。三秒半墜落，風(fēng)灌滿耳朵，砸到谷底的時候他隱約聽見了越晚的聲音。是幻覺。越晚早就不在了。，膝蓋打直的時候骨節(jié)"咔"地響了一聲。整個人像是換了層皮，剛才那個縮在天臺角落的高三學(xué)生不見了，站在這兒的這個人脊背挺得筆直，眼底干干凈凈的，一片冷。
他活動了一下手腕。
倒計時歸零之后，裂隙會從天空撕到地面，異獸、數(shù)據(jù)面板、功法殘頁、本源核心，所有東西會一股腦涌進(jìn)來。上一世他在斗獸場里活了十二年，最后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推了下去。這一世——他不會再讓人推第二次。
"終于等到你了。"
那道聲音在他腦海深處響起來的時候，他正準(zhǔn)備往天臺鐵門走。蒼老，溫和，像是沉睡了很久剛醒過來，嗓子還帶著沙。
越津站住了。
風(fēng)從他身側(cè)刮過去，灌進(jìn)樓道發(fā)出低沉的嗚咽。他背對著天臺邊緣，右手五指慢慢攥緊又松開。
"誰？"
沒有回答。但他掌心里有什么東西開始發(fā)燙。那種燙不是火烤的，是有什么從骨頭縫里往外滲，沿著掌紋的溝壑蔓延。他低頭，右掌心里浮出一塊半透明的光屏。
淺金色，邊緣流轉(zhuǎn)著極細(xì)的銀色紋路。最上面是四個字——
萬法融合器
下面一行小字：檢測到宿主精神波動匹配。初始激活已完成。贈送初始功法：金剛鍛體訣（白色）
再下面，經(jīng)驗：0。等級：覺醒境0級。
越津盯著那塊光屏看了三秒。然后嘴角扯了一下，很短，不像個笑。
"金剛鍛體訣。"
他低聲念出來。上一世他花了大半年才弄到這門功法——殺了一頭白階野豬爆出來的殘頁，拼了七張才湊齊完整版。這一世他剛重生十分鐘，它就躺在面板里等著。
腦海里的蒼老聲音沒有再回應(yīng)。像是把鑰匙交到他手上就退了回去，不再出聲。
越津也沒追問。他閉上眼，把金剛鍛體訣的運(yùn)轉(zhuǎn)路徑過了一遍。上一世他重復(fù)過八千多遍的路徑，氣沉丹田走尾閭穿夾脊過玉枕沉入百會，每一處關(guān)竅的能量流速他閉著眼都能精確到毫厘。
這次和剛才不一樣——路徑還是那條路，但丹田里有東西了。一股極微弱的暖流從那里涌出來，沿著脊椎往上推，經(jīng)過每一處關(guān)竅的時候帶起一陣輕微的酸脹。很弱，但確實存在。
他睜眼，那股暖流還在自行流轉(zhuǎn)，像一條剛醒過來的小蛇緩慢地在他經(jīng)脈里游走。
09:58。
他把右手攥成拳又松開，光屏收了回去，但金剛鍛體訣的運(yùn)轉(zhuǎn)沒有停。體表覆蓋著一層薄薄的、幾乎感覺不到的溫感，像穿了一件看不見的薄甲。防御力很低，但足夠擋住一階異獸的第一次沖擊。上一世他試過，白階功法的初階護(hù)體，硬扛一頭黑脊野豬的獠牙撞擊不會破防。
夠了。
天臺的鐵門已經(jīng)銹得發(fā)黃，他伸手推了一把，門軸"嘎吱——"一聲，鐵銹蹭在他掌心上，褐紅色。越津沒擦，側(cè)身擠過門縫往樓道里走。
聲控?zé)粢粚訉恿料氯?，昏黃的光在他背后逐級熄滅。他一步跨**臺階，運(yùn)動鞋底在水泥面上擦出短促的聲響。
"越津。"
剛下到三樓拐角，一個聲音從樓梯間下面?zhèn)魃蟻?。他停步?br>祁朔站在二樓的拐角處，手里拎著一根不知道從哪撿來的鐵管，身后跟著溫冉。兩人都穿著校服，溫冉外套扣子系錯了位，頭發(fā)有點亂。
"你在這兒啊，"祁朔抬頭看他，臉上帶著笑，但眼底那點打量越津太熟了，"外面都亂套了，我——"
"我還有事。"
越津從他身側(cè)走過去，肩膀擦過祁朔的校服領(lǐng)口，半步?jīng)]停。祁朔的笑容僵了半秒，鐵管在手里轉(zhuǎn)了一下，沒出聲。
溫冉站在祁朔身后半步遠(yuǎn)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想說什么。但越津已經(jīng)走過她身邊了，沒有看她。
"這人不太對勁。"祁朔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越津沒回頭。他走出樓道口的時候，09:59。
頭頂?shù)奶煲呀?jīng)變了。云層壓得極低，邊緣泛著暗紅色的光，像淤血的眼白。街道上有人抬頭看天，有人舉起手機(jī)在拍，一個拎著早餐的中年男人站在原地仰著脖子，塑料袋里的豆?jié){還在冒熱氣。
越津站在校門口，呼出一口白氣。
他身后，祁朔和溫冉剛從樓道里走出來，祁朔瞇著眼看他的背影，手里的鐵管攥緊了又松開。溫冉站在一邊沒說話，校服外套被風(fēng)吹起來一角，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。
十點整。
越津的手機(jī)還沒滅屏，時間那一欄從09:59跳到10:00的瞬間，他聽見了一聲響。
那聲音沒法形容。不像雷鳴，不像爆炸，更像是有什么東西從天上壓下來，不是砸下來，是"壓"——整片天空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按住往下摁，空氣收緊了一瞬，然后"嗤啦"一聲，云層從正中央裂開了。
裂口邊緣翻卷著暗紫色的光，像撕開的傷口。風(fēng)從裂隙里灌出來，帶著一股腐朽的甜腥味，像什么東西在高溫下爛了很久。街道上第一個抬頭看天的人手里的手機(jī)掉在了地上，砸碎了屏幕。
越津沒抬頭。
他轉(zhuǎn)過身，朝學(xué)校操場的方向走過去。金剛鍛體訣還在他經(jīng)脈里緩緩運(yùn)轉(zhuǎn)，那股暖流從丹田流到四肢末端，又從指尖流回來。很慢，但很穩(wěn)。
他走了三步，身后傳來祁朔的聲音。
"越津——"
他沒停。操場就在前面，鐵柵欄門半開著，風(fēng)從里面灌出來帶著泥土和鐵銹混在一起的潮濕氣味。他推開鐵門的時候，操場上已經(jīng)有學(xué)生跑過來了。有人喊了一聲什么，然后另一個人喊了第二聲。
不是喊他。
是喊天。
越津走進(jìn)操場，雙杠旁邊放著一只不知道誰落下的書包。他站定，抬起了頭。
天空已經(jīng)不像天了。那條裂隙還在往外擴(kuò)，暗紫色的光從邊緣流淌下來，像水一樣落到地面，"滋"地蒸騰起白煙。裂隙深處有什么東西在動，暗紅色的輪廓正在靠近。
越津呼出第二口氣。白氣散了，他沒再呼第三口。右手掌心微微發(fā)燙，金剛鍛體訣的暖流穩(wěn)定地在他體內(nèi)流轉(zhuǎn)。他松開攥了許久的拳頭，骨節(jié)發(fā)出"咔"的一聲輕響。
遠(yuǎn)處，第一只黑脊野豬從裂隙里掉了出來，砸穿了一輛轎車的車頂。金屬凹陷的巨響混在尖叫聲里，像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。
越津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"這賬，"他低聲道，"我自己來算。"
他朝操場中央邁出了一步。
身后那片撕裂的天空還在擴(kuò)大，暗紫色的光從裂隙邊緣滴落如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