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邀請函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帶著一股焚燒紙錢的氣味。池淵站在逼仄的出租屋里，盯著桌上那張突然出現(xiàn)的黑色卡片。，材質(zhì)摸起來像某種動物的皮，邊緣燙著暗銀色的紋路。三分鐘前它還不在這里——池淵記得很清楚，她出門倒垃圾前，這張破舊的書桌上只有半包方便面和一杯涼透的水?！坝质钦l的惡作?。俊?，指尖觸到的瞬間，一陣刺骨的寒意順著指紋鉆入骨髓。卡片上浮現(xiàn)出幾行暗紅色的字：歡迎進入“午夜巴士”怪談等級：*開啟時間：今晚23:47持續(xù)時間：未知存活獎勵：未知特別注意：請嚴格遵守巴士乘車守則，然后面無表情地把卡片翻了個面。背面是密密麻麻的規(guī)則：午夜巴士乘車守則，切勿遠離站牌半徑三米。，請從前門上車，后門下車。，不接受電子支付與找零。
車廂內(nèi)共有14個座位，請坐在空位上，不要與任何人擠坐。
車上共有三類乘客：活人、死人、司機。請自行分辨。
如果你身邊坐著死人，請在三站內(nèi)離開當前座位。
死人不會說話，但會笑。
司機不會說話，也不會笑。
如果你聽到身后有人叫你全名，不要回頭。
如果你看到車窗外有穿紅衣服的人，請立刻閉眼。
終點站是……（此處字跡模糊）
祝你旅途愉快。
“*級怪談?！?a href="/tag/chiyuan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池淵輕聲念出這幾個字，嘴角扯出一個沒什么溫度的弧度。
一個月前，詭異降臨。那些只在深夜故事里出現(xiàn)的怪談，突然像瘟疫一樣在現(xiàn)實世界中蔓延。每個怪談都是一個封閉的“領(lǐng)域”，被選中的人必須進入其中，遵守規(guī)則，才有可能活著出來。據(jù)不完全統(tǒng)計，霖市已經(jīng)有三千多人死于各種怪談。
池淵至今沒有遇到過。她的詭異值檢測一直是零，評級是F——最不可能被怪談選中的體質(zhì)。
“看來今天的運氣不太好?！?br>她把卡片扔回桌上，走到窗邊點燃一根廉價香煙。窗外是霖市典型的老城區(qū)風(fēng)景：密密麻麻的自建房，錯綜復(fù)雜的電線，還有遠處新建的、專門收容“怪談幸存者”的白色高樓。一個月前她還是大學(xué)歷史系的大三學(xué)生，在圖書館里翻著泛黃的縣志，研究那些沒人感興趣的民間傳說?，F(xiàn)在她的專業(yè)成了笑話——那些曾經(jīng)被她當作“封建糟粕”的傳說，正在一個個變成現(xiàn)實。
手機震動。微信群“老城區(qū)幸存者聯(lián)盟”彈出消息：
群主-老周：今晚又有人收到邀請函了？報個坐標，看看能不能互助。
用戶-匿名者：我在紡織廠宿舍，剛收到一張，是“鏡中階梯”，C級，有沒有一起的？
用戶-不吃宵夜：我在幸福里，收到“午夜巴士”，*級……有沒有也在幸福里的？組個隊？
群主-老周：@不吃宵夜 *級你組隊也沒用，*級怪談活下來的概率不到5%。趕緊交代后事吧。
用戶-匿名者：節(jié)哀。
池淵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，她的群昵稱是“F級的小池”。
她沒有在群里說話。
那張黑色卡片還躺在桌上，暗紅色的字跡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。池淵把煙頭按滅在窗臺上，重新拿起卡片。這一次，她注意到了之前沒看到的東西——在卡片的右下角，有一行極小的字：
特別提示：本次怪談已有19人受邀，存活人數(shù)：0
“零?！?a href="/tag/chiyuan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池淵重復(fù)了一遍這個數(shù)字。
也就是說，這是第20次開啟。前19批人，全死了。
她又看了一眼規(guī)則**條：“車廂內(nèi)共有14個座位?！币还?9個受邀者，卻只有14個座位。這意味著從一開始，就注定至少有5個人沒有座位。而規(guī)則沒有說沒座位會怎樣——但在怪談里，規(guī)則沒有說的，往往意味著最壞的結(jié)局。
池淵把卡片收進口袋，開始收拾東西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決定要去。也許是因為那包方便面只剩最后一包了，而她這個月的低保還沒發(fā)下來。也許是因為她實在好奇，那些讓整個城市陷入恐慌的怪談，到底是什么東西。又也許，只是因為她覺得，活著這件事本身，也沒那么值得留戀。
她把那本黑色的硬殼筆記本也塞進包里。那是她爺爺留給她的遺物，封面上用燙金的字寫著“霖市怪異錄”。爺爺生前是市文化館的館員，一輩子都在收集各種民間傳說、怪談故事。小時候池淵最喜歡聽他講這些，后來長大上學(xué)，學(xué)了歷史專業(yè)，才知道那些故事大多都有現(xiàn)實原型——比如某次洪水死太多人，就會傳出水鬼索命的傳說；某個時期****，就會出現(xiàn)“鬼打墻”的傳聞。
詭異降臨后，池淵翻出這本筆記，發(fā)現(xiàn)爺爺記錄的那些怪談，有七成正在變成現(xiàn)實。她不知道這是巧合，還是爺爺當年真的知道些什么。
晚上十一點二十分，池淵走出出租屋。
幸福里公交站就在巷子口，是一個很老舊的站牌，銹跡斑斑，只有三路公交車經(jīng)過。平時這個點早就沒人了，但今晚，站牌下站著七八個人。
池淵掃了一眼：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，不停地看手表；一對年輕情侶，女孩縮在男孩懷里小聲抽泣；一個背著書包的學(xué)生，看起來也就十五六歲；一個穿著睡衣的大媽，手里還攥著鍋鏟；一個渾身酒氣的醉漢，靠在站牌上罵罵咧咧；還有一個穿著黑色風(fēng)衣的男人，站在最邊緣，低著頭看不清臉。
加上池淵自己，一共八個人。
“還有十一個人沒來？”中年男人看了看手機，“不是說一共19個人嗎？”
話音未落，巷子里又走出來幾個人。一個戴著眼鏡的瘦高個，手里拿著筆記本不停地寫什么；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，臉色蒼白；一個拄著拐杖的老人，咳嗽得很厲害；還有三個年輕人，看起來像是附近網(wǎng)吧**的網(wǎng)癮少年，其中一個還在罵罵咧咧說“什么破游戲搞這么真實”。
人越來越多。池淵默默數(shù)著，最后一個是十一點四十分出現(xiàn)的，一個抱著嬰兒的年輕母親。她滿臉淚痕，不停地對周圍的人說：“求求你們幫幫我，我孩子才三個月，求求你們……”
沒有人回應(yīng)她。
怪談的規(guī)則很清楚：受邀者無法拒絕，除非死。而嬰兒顯然不可能收到邀請函——唯一的解釋是，那個嬰兒被算作母親的“隨身物品”，而不是獨立的受邀者。這意味著在怪談里，母親必須保護孩子，但規(guī)則不會給孩子任何特殊照顧。
十一點四十六分，所有人到齊。
站牌下的氣氛壓抑得可怕。十九個人，年齡從十五歲到七十歲不等，職業(yè)各異，唯一的共同點是——他們都在這個該死的夜晚，收到了那張黑色的邀請函。
“大家聽我說?！敝心昴腥饲辶饲迳ぷ樱瑥目诖锾统鲆粡埡?a href="/tag/chiyuan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池淵一模一樣的卡片，“我叫周建國，是保險公司經(jīng)理。我研究過很多怪談案例，*級的雖然危險，但不是必死。關(guān)鍵是要合作。我們先把各自卡片上的規(guī)則對一下，看看有沒有出入?！?br>“對，對對，大家先對對規(guī)則。”拿鍋鏟的大媽連忙掏出自己的卡片。
池淵沒有動。她看著那些人圍成一圈，互相傳閱卡片，討論著規(guī)則里的每一個字。那個戴眼鏡的瘦高個甚至掏出筆記本，開始逐條分析：
“第一條，在站牌下候車，不能遠離半徑三米。這個簡單，我們都在站牌下就行。”
“第二條，前門上車后門下車，這個也容易，記著就行?！?br>“第三條，主動投幣，不接受電子支付。大家都有零錢嗎？沒有的現(xiàn)在換一下，我?guī)Я它c現(xiàn)金……”
池淵看著他們認真的樣子，忽然覺得很荒謬。
規(guī)則**條：車廂內(nèi)共有14個座位。這里有19個人。也就是說，有五個人注定沒有座位。這些人在討論“如何遵守規(guī)則”之前，似乎完全忽略了一個根本問題——規(guī)則本身，就不允許所有人活下去。
那個抱著嬰兒的母親擠到人群中間，顫抖著舉起手：“請問……請問嬰兒需要買票嗎？我孩子這么小，能不能抱著坐一個座位？”
人群安靜了一秒。
周建國干笑一聲：“這個……規(guī)則沒說嬰兒算不算一個人。但座位只有14個，為了安全起見，你還是抱著孩子坐吧，應(yīng)該不會有人跟你搶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神不自覺地往旁邊瞟了一下。
池淵看得很清楚，那是一種計算的眼神。周建國在數(shù)人頭，在計算誰最可能成為那五個“沒有座位”的人。抱著嬰兒的母親，拄拐杖的老人，背著書包的學(xué)生——這些人是弱者，是大概率活不下來的人。
十一點五十七分。
遠處傳來一陣引擎聲。所有人齊刷刷地望向巷口。
一輛破舊的公交車從黑暗中駛來。它的車身上滿是銹跡，擋風(fēng)玻璃上有一道道裂紋，車燈昏黃，像是兩團燃燒的鬼火。最詭異的是，它的輪胎碾過路面時沒有任何聲音，就像懸浮著滑過來一樣。
公交車緩緩?fù)Ｔ谡九魄啊?br>車門打開了。
一股混合著霉味、血腥味和某種甜膩香氣的氣味撲面而來。車廂里亮著昏暗的燈光，可以看到座位上影影綽綽坐著幾個人影。但是沒有人動，沒有人下車。
請從前門上車。
池淵的腦海中忽然響起一個聲音，冰冷，機械，不帶任何感情。
她抬頭看向車廂——透過昏暗的燈光，她終于看清了座位上那些“人影”是什么。
那是十九具**。
不，準確地說，是前十九批受邀者的**。他們保持著死前最后一刻的姿勢：有的歪著頭靠在車窗上，臉上凝固著驚恐的表情；有的身體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，脖子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擰向后方；有的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喉嚨，眼球幾乎突出眼眶；還有的，整個頭顱都不見了，只剩下腔子里還在往外滲著黑色的液體。
車廂里只有十四個座位，但**遠不止十四具。有的**堆疊在一起，有的被塞在座位底下，有的掛在扶手上晃晃悠悠。
整個車廂，就是一個移動的停尸間。
站在最前面的幾個人倒吸一口涼氣，不約而同地后退。
“不……我不上去……”那個十五六歲的學(xué)生雙腿打顫，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這是*級怪談……這是*級……”戴眼鏡的瘦高個喃喃自語，手里的筆記本掉在地上。
池淵站在人群最后面，看著那輛車。
她的目光掃過車廂里的每一具**，然后停留在駕駛座上。
那里坐著一個穿灰色制服的人，戴著**，看不清臉。但是池淵注意到一個細節(jié)——那個人的手，握著方向盤的手，是干凈的。沒有血跡，沒有腐爛，甚至指甲都修剪得很整齊。
那是唯一一具“干凈”的**。
“司機?！?a href="/tag/chiyuan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池淵輕聲說。
她想起規(guī)則第七條和第八條：“死人不會說話，但會笑。司機不會說話，也不會笑。”
也就是說，司機不是死人。
那么司機是什么？
沒有人能回答她。此刻，那十九個人還在站牌下爭吵、哭泣、咒罵，沒有人愿意第一個上車。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，池淵看了一眼站牌上的電子顯示屏——上面顯示的時間是23:59。
請在前門關(guān)閉前上車。
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。與此同時，公交車的車門發(fā)出“滋滋”的聲響，開始緩緩關(guān)閉。
“快上！車門要關(guān)了！”周建國大叫一聲，第一個沖了上去。
他這一動，其他人也顧不上害怕了，一窩蜂地涌向前門。推搡，尖叫，咒罵，哭喊——十九個人像逃難一樣擠進那輛裝滿**的公交車。
池淵是最后一個上車的。
她的腳踏上車廂地板的那一刻，身后的門“砰”一聲關(guān)閉。車廂里的燈光閃爍了幾下，然后穩(wěn)定下來。
午夜巴士，發(fā)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