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這雙手，上輩子救過三千多條命。
卻唯獨沒能留住那個，在走廊盡頭蹲著哭的女孩。
重活一次，我沈嶼不當圣人了。
這回誰敢動她，我就廢誰的命。
"沈嶼，你為什么突然對我這么好？"
"因為欠你的，我得還。"
她不知道的是，我欠她的，是整整一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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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我死過一次。
準確地說，是在一百二十邁的高速路上，一輛失控的渣土車從側(cè)面撞過來的時候。
安全氣囊彈開的那一瞬間，我腦子里浮現(xiàn)的不是我那些論文、不是我的主任頭銜、不是我攢了大半輩子的手術(shù)記錄。
是一個女孩的背影。
穿著白色校服，馬尾辮被風(fēng)吹得歪了，一步一步走出了校門。
頭也沒回。
就像我當年離開這座城市時一樣。
頭也沒回。
然后我眼前一黑。
再睜開眼的時候，入目的是一塊綠色的黑板。
黑板上用粉筆字寫著——"高二(三)班 第14周課表"。
我愣了足足五秒。
緊接著，一只手從側(cè)面拍了我一下。
"嶼哥，醒醒，趙老師來了。"
我偏頭，一張圓乎乎的臉懟在十厘米之內(nèi)。
周言。
我同桌，周言。
他現(xiàn)在的臉上還沒有胡茬，頭發(fā)也沒有后來在同學(xué)聚會上那種地中海的趨勢，整張臉還是十七歲少年該有的嬰兒肥。
我低下頭。
我的手——細長、白皙、沒有常年握手術(shù)刀留下的那層薄繭。
課桌上攤開著一本《高中數(shù)學(xué)必修三》。
桌角刻著我自己的字跡：沈嶼。
我回來了。
心跳猛地加速，一種不真實的眩暈感讓我死死攥住了課桌邊緣。
前門被推開，一個中年男人走進來。
白襯衫、***、深度近視鏡片后面是一雙精于算計的眼睛。
趙廣川。
前世我讀大學(xué)之后才從蘇念的同學(xué)那里拼湊出真相——就是這個人，用一通電話把蘇念外婆叫到學(xué)校，用"影響年級第一前程"的**壓下去，逼著一個十七歲的女孩簽了轉(zhuǎn)學(xué)申請。
我看著他走上講臺的背影，指節(jié)捏得發(fā)白。
"同學(xué)們安靜一下。"
趙廣川推了推眼鏡，掃視全班，最后視線落在了我身上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"沈嶼同學(xué)上次月考又是年級第一，大家要向他學(xué)習(xí)。"
全班鼓掌。
我沒動。
因為我的注意力全部被另一個聲音吸走了。
走廊上傳來一陣壓低了的啜泣聲。
很輕，輕到全班****人沒有一個注意到。
但我聽到了。
前世三十年急診室的經(jīng)驗讓我對這種被刻意壓制的哭聲極度敏感。
這個聲音，我聽過。
在很多很多年之后的記憶碎片里聽過。
只不過前世的我，正在低頭做題。
我把筆放下，舉起了手。
"趙老師，我去一趟洗手間。"
趙廣川眉頭微皺，但還是點了點頭："快去快回。"
我起身，走向后門。
走廊很長，兩邊教室里都傳出講課的聲音。
下午的陽光從盡頭的窗戶打進來，把整條走廊切成一半明一半暗。
我看到了她。
蘇念蹲在走廊最盡頭的角落，背靠著墻，雙手抱著膝蓋，臉埋在臂彎里。
校服的右袖挽了上去，小臂外側(cè)一道三厘米長的擦傷，血珠子滲出來，順著手臂往下淌，她也沒擦。
我的腳步停下了。
不是因為猶豫。
是因為眼眶突然酸得厲害。
上一世，這個畫面也存在過。
但那個十七歲的沈嶼只是匆匆路過，心里想的是下節(jié)課的模擬考，連腳步都沒有放慢半分。
而蘇念后來在日記里寫：那天他從我身邊走過去了，我想叫住他，又不敢。
她的日記是她走后，她外婆替她收拾東西時發(fā)現(xiàn)的。輾轉(zhuǎn)多年，到了我手里時，紙頁已經(jīng)發(fā)黃。
我那天在辦公室看完那本日記，一個人坐了整整四個小時。
一個手術(shù)臺上從不會手抖的外科醫(yī)生，把一杯茶灑了滿桌。
這一次。
我走過去了。
腳步放得很輕，但蘇念還是聽到了。
她猛地抬起頭，眼睛紅腫，睫毛上還掛著淚珠。
看清是我的那一刻，她明顯慌了。
"沈……沈嶼？"
她手忙腳亂地擦臉，又扯了扯袖子想把傷口遮住，但動作太急，碰到了傷口，疼得嘶了一聲。
"別動。"
我蹲下來。
和她平視。
她十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