舅舅辦升學(xué)宴，連打二十通電話催我到場。
我一個沒接。
正忙著呢——售樓處簽全款購房合同，八十萬積蓄一筆清。
趕到酒席，舅滿面紅光迎上來，夾菜敬酒噓寒問暖。
酒過三巡，他把我拉到角落**手：
"你表弟買車差八十萬，你先……"
我把購房合同攤桌上。
舅舅攥著紙，指尖在抖。
我說：我的錢，只和自己商量。
第一章
二十通未接來電。
不是我故意不接，是真沒空。
售樓處的合同擺在面前，一百一十八平，南北通透，樓層十七，我看中三個月的房子，今天終于輪到我簽字。
手機(jī)在口袋里震得跟個癲癇患者似的。
我瞄了一眼來電顯示——舅舅。
第三通。
售樓小姐看了看我的褲兜，又看了看我的臉，試探性地問："您要不要先接個電話？"
"不用。"我拿起筆，"哪里簽字？"
**通。第五通。
小姐的表情從職業(yè)微笑變成了關(guān)切。
"真不用接嗎？該不會是什么急事吧？"
我頭也沒抬："他急，我不急。"
第八通的時候，我在核對購房面積。
第十二通的時候，我在確認(rèn)付款方式——全款。
八十萬，五年攢下來的。
工地搬過磚，工廠擰過螺絲，后來學(xué)了門技術(shù)，進(jìn)了家還不錯的公司。省吃儉用五年，每個月工資到賬就轉(zhuǎn)進(jìn)定期，雷打不動。
沒談戀愛——不是不想，是談不起。
這八十萬，是我二十六年人生里最大的一筆資產(chǎn)。
今天，它要變成一套屬于我的房子。
第十五通。
售樓小姐已經(jīng)開始用一種看孝子的眼神看我了。
我尋思我得解釋一下，不然她以為我把親爹電話拉黑了。
"我舅。"我說，"辦升學(xué)宴，催我去吃飯。"
"那您還不接？"
"等我簽完。"
我許行這輩子做事有個原則：先把自己的事辦利索了，再管別人的事。
尤其是我舅的事。
不是我對他有意見，是這人吧……怎么說呢。
每次對我好，都是在有事的時候才想起我。
平時逢年過節(jié)，我去他家拜年，他連個正眼都懶得給。坐在沙發(fā)上翹著二郎腿看電視，我進(jìn)門喊舅舅，他"嗯"一聲算是回應(yīng)了。
但凡他主動找我，開口就是三個字——"借點(diǎn)錢"。
三千、五千、一萬。
借了從來不提還的事。
我媽每次都替他說話："你舅日子也不容易，別計較。"
不容易？
他家表弟穿的鞋，一雙頂我半個月工資。
去年表弟生日，舅舅給買了臺頂配Mac*ook。我過生日？微信上一條"生日快樂"都等不到。
這種親戚，我能有什么感情？
我把***遞給售樓小姐的時候，手機(jī)已經(jīng)震到第十八通了。
"密碼是多少？"
"******。"
刷卡機(jī)響了一聲——八十萬，清了。
那一瞬間我心里反而踏實(shí)了。
卡里就剩兩萬多塊，但房子是我的了。
不動產(chǎn)，寫著我許行的名字，誰也拿不走。
第十九通進(jìn)來的時候，我在等打印合同。
第二十通進(jìn)來的時候，合同打好了，一式三份。
我簽完最后一個字，把合同收進(jìn)文件袋，這才掏出手機(jī)。
二十個未接來電，三條語音消息，五條微信。
語音我沒聽，微信倒是瞄了一眼。
第條："行子，今晚你表弟升學(xué)宴，七點(diǎn)，你必須來。"
第二條："怎么不接電話？你在干嘛？"
第三條："你是不是不想來？你這孩子怎么這樣，你表弟考上一本你當(dāng)哥的不到場像話嗎？"
我把手機(jī)揣回兜里，跟售樓小姐道了聲謝，出門打車。
車上我回了條微信："在忙，馬上到。"
舅舅秒回："快點(diǎn)！菜都上了！"
后面跟了個定位。
七點(diǎn)二十三，我到了。
一家挺氣派的飯店，門口掛著紅色條幅——"恭賀周博文金榜題名"。
周博文，我表弟。
說實(shí)話，這孩子考上一本確實(shí)不容易。
舅舅成績不行，舅媽也沒什么文化，表弟能考上一本，算是他們家祖墳冒青煙了。
我進(jìn)了包間。
好家伙，滿當(dāng)三桌人。
舅舅一看見我，騰地從座位上站起來，滿面紅光迎上來。
"行子來了！快，給你留了位子！"
他一把摟住我的肩膀，熱情得不像話。
往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