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
第二天,我去了***。
戶籍警拿著我的戶口本和錄取通知書,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遷出后,你的戶口就落在西城校區(qū)了,確定嗎?”
“確定?!蔽尹c(diǎn)頭。
拿到新的戶籍卡時,我心里有種前所未有的輕松。
剛走出***,沈皓的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“沈希顏,以清的升學(xué)宴你怎么還不來?”
他的聲音里透著不耐煩。
“大家都在等你,你能不能別總是這么掃興?”
我站在街邊的樹蔭下,看著手里的戶籍卡。
“我不去了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,隨即傳來沈皓壓抑的怒火。
“你到底在鬧什么?”
“以清考上大學(xué)是喜事,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給她添堵嗎?”
“我沒添堵?!蔽艺Z氣平靜。
“我只是不想去?!?br>
“沈希顏,你是不是覺得你考得比以清好,就可以不把她放在眼里?”
沈皓的聲音拔高了。
“她能考上已經(jīng)很不容易了,你作為姐姐,連這點(diǎn)度量都沒有嗎?”
我沒說話。
沈以清考上的是北城的一所普通二本,靠的是家里砸錢請的名師一對一。
而我,是在這個漏風(fēng)的出租屋里,靠著自己刷題考上的頂尖學(xué)府。
“隨便你怎么想?!蔽覓鞌嗔穗娫?。
回到出租屋,我開始收拾行李。
其實也沒什么好收拾的。
高中三年,我一個人住在這里。
父母說,以清神經(jīng)衰弱,受不了我晚上熬夜翻書的聲音。
所以他們在我高一那年,就在學(xué)校附近給我租了這個房子。
美其名曰是為了讓我安心學(xué)習(xí),實際上,是為了給以清一個安靜的環(huán)境。
我把幾件舊衣服塞進(jìn)行李箱。
拉鏈拉到一半,卡住了。
這個箱子是我初中時用的,早就壞了。
我用力扯了幾下,拉鏈徹底崩開。
門外傳來敲門聲。
我走過去開門,是周宴安。
他手里提著一個粉色的名牌行李箱,還有兩個紙袋。
“沈皓說你不接電話,我來看看你?!?br>
他自顧自地走進(jìn)來,把行李箱放在地上。
“這是給以清買的,順便給你也帶了個禮物?!?br>
他把其中一個紙袋遞給我。
“打開看看?!?br>
我沒有接。
“不用了,謝謝。”
周宴安皺起眉,把紙袋放在桌上。
“希顏,你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。”
“今天以清升學(xué)宴,全家人都在高興,你一個人躲在這里干什么?”
我看著那個粉色的行李箱。
“那是給以清的?”
“對啊。”周宴安語氣自然。
“她那個舊的不好看,去北城總得用個好的?!?br>
“那我呢?”
我指了指地上那個拉鏈崩開的舊箱子。
周宴安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,愣了一下。
“你這個……還能用吧?”
他走過去,試圖幫我把拉鏈拉上。
但怎么也合不攏。
“算了,明天我讓助理再給你買一個?!?br>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你平時也不怎么在乎這些物質(zhì)上的東西,以清比較敏感,你多體諒她?!?br>
又是這句話。
因為我不在乎,所以我就不配擁有。
因為她敏感,所以她就必須得到最好的。
我看著周宴安,突然覺得很沒意思。
“周宴安?!?br>
我叫他的名字。
他抬起頭,眼神里帶著一絲不耐煩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回去吧,我想一個人待會兒。”
他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“沈希顏,你現(xiàn)在怎么變得這么不可理喻?”
他拿起桌上的車鑰匙,冷冷地看著我。
“禮物我放這了,你要是想通了,就自己打車去酒店。”
門被重重關(guān)上。
我走過去,打開那個紙袋。
里面是一條很普通的銀項鏈,連吊牌都沒剪。
而我昨天在沈以清的朋友圈里看到。
周宴安送她的,是一條定制的鉆石手鏈。
我把項鏈扔進(jìn)垃圾桶,繼續(xù)收拾我那個破爛的行李箱。
用膠帶纏了幾圈,勉強(qiáng)能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