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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一早上,我去新公司報到。
HR帶我走了一圈,介紹了衛(wèi)生間在哪、茶水間在哪、滅火器在哪。
最后把我領(lǐng)到一張空著的工位前。
旁邊坐著一個短頭發(fā)的女生。
“嘿,新同事!我叫小周?!?br>
“我叫姜寧?!蔽艺f。
“寧寧你好,中午一起吃飯啊,我?guī)闶煜さ匦?。?br>
我坐下來,把自己的杯子放在桌角,打開電腦等IT來裝系統(tǒng)。
小周已經(jīng)戴回耳機開始工作了,嘴里還跟著哼了兩句。
沒有人特意來看我這個新同事,也沒有人冷落我。
就是那種剛剛好的距離,不太近,不太遠。
午飯時候小周真的來喊我了。
我們端著餐盤去食堂,路不算長,但她一路說了很多:
哪個窗口的菜好吃、樓下咖啡店的拿鐵第二杯半價、周五下午可以穿便裝。
她說得很隨意,不需要我接太多話。
我聽著,有一瞬間有點恍惚。
以前在那個城市,我交朋友不是這樣的。
認識宮澈的圈子之后,我花了很多時間去融入。
老趙喜歡喝什么酒,青島純生。
小李在哪個公司,房地產(chǎn)公司做策劃。
群里誰和誰有過節(jié),好像是因為一次AA制吃飯的錢沒算清。
我都記在手機上,見面之前要復(fù)習(xí)一遍。
怕自己說錯話、怕冷場、怕宮澈的朋友覺得我不好相處。
但到頭來,我還是那個“老宮的女朋友”,一個附加品。
而現(xiàn)在,我和小周只是同事。
她不知道我的過去,我也不需要在她面前證明什么。
我可以只是我自己。
“改天一起去聽現(xiàn)場啊,”小周說,“這邊經(jīng)常有演出?!?br>
我說:“好啊?!?br>
晚上回到出租屋,我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會兒。
梧桐樹的葉子在路燈下泛著光。
我拿出手機翻了翻相冊,翻到了我和宮澈的那些舊照片。
我沒有刪。
我建了一個文件夾,把那些照片都移了進去。
收進了相冊的最底層。
……
咖啡店里,宮澈坐在沈晚晴對面。
“那份合同是不是你撕的?”宮澈問。
沈晚晴愣了一下:“什么合同?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去你家從來不動你的東西?!?br>
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珠往左看了一下。
他認識她二十多年了,她從小說謊的時候就會這樣。
宮澈沒有拆穿她。
他站起來說“我知道了”,然后往外走。
沈晚晴追到門口:“老宮!”
他停住了腳步。
“你是不是又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了?”
沈晚晴的聲音變了,不再是委屈的、撒嬌的,帶著一絲尖銳。
“那天晚上的酒是你自己要喝的,我逼你了嗎?”
宮澈沒有回頭。
他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走出樓道的時候,他大口吸了一口氣。
他靠在路邊的樹干上站了一會兒。
三個月前的那個晚上,紅酒是他喝的,***是他下單的。
沈晚晴說“我逼你了嗎”。
她沒有逼他。
他完全可以在那個時候站起來走掉。
但他沒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