舅媽拉我去相親，說是介紹個離異帶娃的有錢女人。
我送外賣的，二十五歲，孤兒。
路上救了個落水小孩，遲到一個多小時。
本以為進門就要挨罵。
結(jié)果推開包廂門，一個穿黑色皮夾克的女人踩著椅子，指著我舅**鼻子：
"他靠自己送外賣掙錢怎么了？比你借了人家六十萬不還強一萬倍！"
"再敢叫他一聲孤兒，信不信我讓***上失信名單？"
我舅媽癱在地上，臉白得跟紙一樣。
女人轉(zhuǎn)過頭，沖我勾了下嘴角。
"你好，我是你今天的相親對象。"
"你家這群吸血蟲，我已經(jīng)罵了二十分鐘了。"
"要不要我?guī)湍?，把錢連本帶利要回來？"
---
第一章
七月份的太陽能把人曬化。
我剛送完最后一單，手機就響了。
舅媽。
"林北，你今天下午三點到天福酒樓來，我給你安排了個相親。"
我擦了把汗："舅媽，我下午還有單——"
"你送那破外賣能送出個媳婦來？"電話那頭的聲音尖得能劃破耳膜，"人家是做生意的，離過一次婚，帶個孩子，條件不差。你要是不來，以后別叫我舅媽。"
啪，掛了。
我站在路邊，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結(jié)束界面，苦笑了一下。
我爸媽走得早。
車禍，我十七歲那年。
他們走之前，借給舅舅陳國強六十萬，說是幫他周轉(zhuǎn)生意。
****的借條，我親眼看著我爸簽的。
八年了。
一分沒還。
我去要過三次。
第一次，舅媽張桂花把茶杯摔我腳邊："**媽養(yǎng)你這么大，我們出了多少力？六十萬算什么？"
第二次，表弟陳浩帶了三個人堵在我出租屋門口："再來要錢，腿給你卸了。"
第三次，我報了警。
舅媽當著**的面哭天搶地："我們把他拉扯大，他現(xiàn)在翅膀硬了，要**親舅舅啊！"
**說這是民事**，讓我走法律途徑。
我一個送外賣的，哪有錢請律師？
所以這六十萬，就這么懸著。
而我每次見到舅媽一家，還得低著頭叫人。
今天這個相親，我本來不想去。
但我了解張桂花。
她安排相親不是為我好，是為了在親戚面前顯擺自己"心善"——你看，這孤兒沒人管，還不是**心給他找對象？
我要是不去，她能在整個家族群里把我罵三天。
算了。
去就去吧。
大不了坐半小時就走。
我換了件干凈T恤，騎上電動車往天福酒樓趕。
兩點四十。
來得及。
路過城西河邊的時候，我聽見了尖叫聲。
"救命！孩子掉水里了！有人嗎！"
一個中年女人趴在河邊欄桿上，手指著下面，整個人抖得不像話。
我扭頭一看。
河中間，一個小男孩的腦袋時浮時沉，小手胡亂拍打著水面，已經(jīng)快沒聲了。
周圍有人在看，沒人下去。
我把電動車一扔，翻過欄桿就跳了下去。
七月份的河水不算涼，但河底有淤泥，一腳踩下去就陷半條腿。
我游過去的時候，小孩已經(jīng)不怎么動了。
我一把撈住他，托著他的頭往岸邊游。
岸上有人伸手拉，七手八腳把孩子拽了上去。
小孩吐了兩口水，哇的一聲哭出來。
活了。
我撐著岸邊的石頭爬上去，全身濕透，褲子上糊著泥。
那個中年女人抱著孩子，沖我磕頭。
"謝謝你！啊小伙子！"
"沒事。"我喘著氣，看了眼手機。
三點十五。
遲到了。
而且我渾身濕的，T恤貼在身上，褲腿全是泥。
我看了看自己這副狼狽樣，又看了看導航上天福酒樓的距離。
還有兩公里。
……
算了，去吧。
反正也不指望這次相親能成什么。
遲到就遲到吧。
我騎上電動車，一路滴著水，到天福酒樓的時候已經(jīng)四點過五分了。
遲到一個多小時。
前臺小姑娘看我這身打扮，眼神明顯嫌棄。
"先生，請問您——"
"二樓包廂，我舅媽訂的。"
"哦……上去吧。"
我上了樓梯，還沒到包廂門口，就聽見了里面的動靜。
不是我舅媽罵我的聲音。
是另一個女人的聲音。
很冷，很利，像刀。
"二十五歲送外賣怎么了？他靠自己雙手掙錢，比你們借了人家爹媽六十萬不還強一萬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