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，窗外的風聲嗚咽，像鬼哭狼嚎。
沈知意背對著林柚躺著，呼吸均勻，卻并沒有睡著。
“千城哥對我真好，連大衣都舍不得讓我脫。”林柚的聲音在黑暗中幽幽響起，帶著一絲炫耀，“知意姐，你知道嗎？千城哥說，我長得很像他過世的妹妹，所以他總想把最好的都給我?！?br>沈知意沒理她。
林柚卻不依不饒：“其實我也挺同情你的。守了五年，什么都沒撈著。我要是你，早就沒臉待下去了?！?br>“你說完了嗎？”沈知意翻了個身，冷冷地看著黑暗中那雙閃爍著惡意的眼睛，“說完了就閉嘴。明天還要出診。”
林柚被噎了一下，冷哼一聲，不再說話。
后半夜，沈知意是被凍醒的。
宿舍的門不知何時被打開了，寒風呼呼地往里灌。她迷迷糊糊地坐起來，發(fā)現(xiàn)地鋪上空空如也，林柚不見了。
她以為林柚去上廁所了，便起身關(guān)上了門，重新躺下。
誰知第二天一早，一聲暴怒的吼叫打破了清晨的寧靜。
“沈知意！你給我滾出來！”
沈知意披著衣服沖出門，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。
林柚蜷縮在宿舍門口的雪地里，身上只穿著單薄的睡衣，嘴唇凍得烏紫，眉毛上結(jié)了一層白霜，整個人已經(jīng)昏迷不醒。
陸千城正跪在雪地里，脫下自己的大衣死死裹住她，雙眼赤紅地瞪著沈知意，那眼神仿佛要吃人。
“這就是你說的‘照顧’？！”陸千城吼道，“你是要把她凍死才甘心嗎？！”
沈知意腦子嗡的一聲：“我不知道……我昨晚睡著了，根本不知道她什么時候出去的！”
“不知道？門是從里面反鎖的！”陸千城把懷里瑟瑟發(fā)抖的林柚抱起來，咬牙切齒，“林柚剛才醒了一會兒，說是你要換衣服，嫌她在屋里礙事，把她趕出來的！她說她在外面敲了一夜的門，你都不開！”
“撒謊！”沈知意渾身發(fā)抖，不是因為冷，是因為憤怒，“我根本沒有趕她！昨晚門明明是開著的……”
“夠了！”陸千城厲聲打斷，“事實擺在眼前，你還想抵賴？沈知意，我真沒想到你心腸這么歹毒！嫉妒讓你連起碼的人性都沒了嗎？！”
“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，我讓你陪葬！”
陸千城抱著林柚沖向急救室，經(jīng)過沈知意身邊時，肩膀狠狠撞了她一下。
沈知意踉蹌著后退幾步，跌坐在雪地里。
周圍早起的醫(yī)生護士都在指指點點。
“真沒看出來，沈醫(yī)生平時挺和氣的，怎么能干出這種事？”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啊，肯定是嫉妒林醫(yī)生拿了進修名額唄?！?br>“太狠了，這么冷的天，這是要**啊……”
那些竊竊私語像無數(shù)只**，圍著沈知意嗡嗡亂叫。
她坐在冰冷的雪地里，看著陸千城遠去的背影，眼淚早已流干，只剩下一片荒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