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四歲那年，爸爸帶回一款“嬰兒情緒翻譯器”。
弟弟哼哼唧唧蹬腿馬上要哭鬧，手機上就跳出一行字：
“燈太亮了，我眼睛不舒服?！?br>媽媽連忙將客廳亮堂堂的頂燈關掉兩盞。
弟弟很快安靜下來。
媽媽驚訝地說：“這也能知道？”
爸爸笑得溫柔，只有我渾身發(fā)冷。
上一世，就是這款軟件，把弟弟的哭聲變成證據(jù)。
它說媽媽身上有別的男人的香水味。
說媽媽藏了男人送的項鏈。
說有陌生男人抱著我叫女兒。
后來，爸爸拿著假鑒定報告，把我們三個一起趕出家門。
弟弟死在寒夜里。
媽媽為了護住我，倒在車輪前。
而我也沒能活到長大。
再睜眼，我回到了爸爸拿出軟件的那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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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醒來時，手里還攥著一團被角。
房間里沒有刺骨的風。
沒有雪。
也沒有弟弟越來越輕的哭聲。
暖氣從地板下冒上來，粉色窗簾被陽光照得發(fā)亮。
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小小的。
軟軟的。
手背上還有昨晚媽媽給我貼的草莓貼紙。
我回到了四歲。
樓下傳來弟弟的哭聲。
我的心猛地一抽，連鞋都沒穿，跌跌撞撞沖下樓。
客廳里，媽媽正抱著三個月大的弟弟輕輕哄。
她還活著。
弟弟也還活著。
媽媽叫顧南梔。
上一世，她被罵成不干凈的女人。
被爸爸趕出去時，她一手抱著發(fā)燒的弟弟，一手牽著我。
那晚風雪很大。
弟弟的小臉燒得通紅，卻連醫(yī)院門診費都湊不齊。
后來，他的小手在媽媽懷里一點點涼下去。
媽媽抱著他坐在臺階上，哭到失聲。
再后來，她為了把我推離一輛失控的車，自己倒在血泊里。
她最后對我說：
“昭昭，別怕?！?br>可我怎么可能不怕。
我撲過去抱住媽**腿，哭得喘不上氣。
媽媽嚇了一跳。
“昭昭，怎么了？做噩夢了嗎？”
我想告訴她，媽媽，快跑。
爸爸要害你。
他會說我和弟弟都不是他的孩子。
可我只有四歲。
我說不清上一世。
更沒有證據(jù)。
這時，爸爸從書房出來。
他叫傅承遠。
外人眼里，他斯文體面，疼妻愛子。
上一世，我也以為他是被軟件騙了。
直到死后那些記憶像碎片一樣拼回腦子里，我才知道，所有騙局都是他親手安排的。
他手里拿著一部手機，笑著對媽媽說：
“南梔，給你看個新東西?！?br>媽媽一邊拍弟弟，一邊問：“什么呀？”
爸爸把手機放到茶幾上。
“嬰兒情緒翻譯器，朋友公司內測，說能通過哭聲分析寶寶需求?！?br>媽媽不太信。
“這么玄？”
弟弟剛好困得蹬腿，哼哼唧唧。
爸爸點開軟件，把手機靠近嬰兒床。
屏幕轉了幾圈，跳出：
“燈太亮了，我眼睛不舒服。”
媽媽抬頭。
客廳頂燈全開著。
她趕緊關掉兩盞，只留沙發(fā)邊的小燈。
弟弟眨了眨眼，慢慢安靜下來。
媽媽愣住。
“真的有用？”
爸爸笑了笑。
“科技發(fā)展很快，別小看它?！?br>我站在一旁，指尖發(fā)涼。
上一世也是這樣。
他先讓軟件說準一些小事。
燈太亮。
奶太涼。
尿布濕。
衣服扎人。
等媽媽完全相信后，真正的刀才亮出來。
軟件后來翻譯弟弟的哭聲：
“媽媽身上有陌生香水?！?br>“柜子里有叔叔送媽**亮亮東西?！?br>“姐姐和我都不是爸爸的寶寶?！?br>爸爸順勢找出一條提前藏好的男士領帶。
一只刻著曖昧字母的首飾盒。
幾張偽造的消費記錄。
最后，他帶我和弟弟做了親子鑒定。
報告顯示，我們兩個都不是他的孩子。
媽媽當場崩潰。
她抱著我和弟弟解釋到嗓子啞。
爸爸只說：
“兩個孩子都不是我的，你還有什么可說？”
可那兩份報告是假的。
我和弟弟，都是他的親生孩子。
他只是想把媽**成過錯方，吞掉財產(chǎn)，再把外面的女人和私生子接進門。
現(xiàn)在，一切剛開始。
爸爸彎腰摸摸我的頭。
“昭昭，怎么哭成這樣？”
我強忍著不躲開。
“爸爸，手機會騙人嗎？”
爸爸的笑頓了一下。
“機器不會騙人，是人會?！?br>他說這句話時，眼底沒有一絲溫度。
我抓緊媽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