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長們，我是一個從大山里走出來的窮女孩，高考以652分的成績逆天改命！”
聚光燈下，林婉茹正在臺上聲淚俱下地推銷她標價九萬八的志愿填報VIP套餐。
臺下幾千名高三家長聽得熱血沸騰，瘋狂掃碼付款。
我坐在第一排的至尊贊助商專座上，靜靜地看著她表演。
十七年前，就是她偷走了我的省重點大學錄取通知書。
現(xiàn)在居然連我當年在點著煤油燈刷題的苦難，也一并偷去當成了她圈錢的賣點。
助理低聲問我：
“董事長，真的要給她頒發(fā)年度教育領**物的獎杯嗎？”
“頒，為什么不頒。”
我走上臺，微笑著接過話筒，看著滿臉逢迎的林婉茹。
“好巧啊！我也叫林婉茹！”
1
2007年的高考，我考了652分，全縣第一。
消息傳到村里，我爸高興得殺了家里唯一一只下蛋的母雞。
他是礦上的背煤工，一天掙四十塊錢。
供我讀書讀了十二年，背彎了脊梁。
“婉茹，咱家祖墳冒青煙了?！?br>他蹲在灶臺前，一邊燒火一邊笑，眼淚掉進了火堆里。
“爸，等我大學畢業(yè)掙錢了，你就不用再下礦了。”
他使勁點頭，煙灰落了一身。
我每天望眼欲穿的等著通知書。
七月等到八月，再到九月。
別人家的孩子都走了，我的通知書遲遲沒有消息。
我爸騎著那輛破自行車，蹬了四十公里到縣教育局問。
工作人員翻了半天電腦。
“林婉茹的錄取通知書七月二十號就簽收了?！?br>我爸愣住了。
“從來沒收到過，要是收到了我也不能來這麻煩您啊。”
工作人員不耐煩地擺手：
“你們回去再找找?！?br>我爸回到家找遍了家里每一個角落。
沒有。
他蹬著自行車，又騎了四十公里回到縣教育局。
這次他不走了，就坐在大門口，逢人就攔。
“我閨女考了652分，通知書被人別人冒領了！”
沒人理他，他攔了三天。
**天，有兩個人把他拖到巷子里。
“別鬧了！那個通知書是縣長領走的，你鬧也沒用?！?br>“識相點，回去吧！明年讓你閨女再考一次，我們可以幫忙協(xié)調(diào)。”
我爸問：“那今年呢？我閨女今年怎么辦？”
沒人回答。
我爸沒有回家。
打聽到縣長張德貴的女兒叫張秀萍，和我同一屆，高考考了381分。
我爸瘋了一樣沖到張德貴家。
鄰居說，張家閨女半個月前就走了，說是去省城上大學。
他做了一個決定——去省城的大學找。
他把家里僅剩的三百塊錢揣在**兜里，扒了一輛運煤的貨車，顛了十九個小時到了省城。
他找到了那所大學的招生辦。
“我女兒林婉茹，652分，被你們錄取了，但通知書被人截走了?！?br>“冒名頂替的人叫張秀萍?！?br>招生辦的人查了系統(tǒng)。
“我們這里只有一個林婉茹，學籍、身份信息都對得上?！?br>我爸說：“那不是我女兒！”
對方說：“你如果有異議，請走法律程序?！?br>法律程序。
一個背煤工，兜里只剩六十塊錢，聽到了法律程序四個字時。
陷入了深深的絕望。
我爸回來后，一夜白了頭。
只說了一句：“婉茹，爸沒本事?！?br>他開始沒日沒夜地下礦。
兩個月后的一個凌晨，礦洞塌方。
他被埋在了六十米深的地下。
挖出來的時候，他的手里還攥著一張紙條。
上面是他打聽來的一個律師的電話號碼。
我爸死了，賠了四萬塊。
我媽哭了三天三夜，然后在親戚的撮合下，改嫁到了鄰縣一個姓沈的男人家里。
繼父對我媽還行，但他有一個條件——不要帶孩子來。
我媽跪在我面前。
“婉茹，媽實在沒辦法了！”
“你舅舅說可以收留你，你先去舅舅家住?！?br>她走的那天，給我留了一萬塊錢。
我沒去舅舅家。
我拿著那一萬塊錢，去了**。
2
那年我十五歲，一米五三，瘦得像根竹竿。
工廠不收童工，我謊報年齡說自己十八。
進了一家電子廠。
一天十二個小時，一個月一千二。
宿舍八個人擠一間，上下鋪，翻個身都能碰到別人的腳。
我在枕頭底下藏了兩樣東西。
一本英語詞典，一張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