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出打工三年的兒子帶媳婦回村，剛進院門就問我：
「媽，你給我蒸的紅豆糕呢？」
我手里端著的鐵盆「哐當」砸在地上，冷汗瞬間浸透了棉襖。
因為從小到大，我兒子對紅豆嚴重過敏，碰一下都會起滿身血疹子。
他三年前被逼著出門躲債那晚，跪在炕頭跟我定下死規(guī)矩，如果哪天他回來說想吃紅豆糕，就讓我立刻報警跑路。
這是我們母子倆爛在肚子里的秘密，連他親爹都沒告訴過。
可現(xiàn)在，站在我面前活生生的兒子，正滿臉帶笑地問我紅豆糕蒸好了沒？
1. 假子歸家
鐵盆滾落在地，里面的玉米面灑了一地。
站在院門口的「兒子」愣了愣，快步走過來扶住我。
「媽，你怎么了？是不是身體不舒服？」
那張臉確實是沈云深的臉，眉眼、鼻梁、嘴角的那顆痣，都一模一樣。
可他的手搭在我胳膊上時，力道輕飄飄的，不像云深那樣會習慣性地先捏捏我手臂確認我有沒有瘦。
「沒事，太激動了?！?br>我穩(wěn)住聲音，目光越過他看向身后的女人。
二十出頭的年紀，燙著**浪，穿著緊身的豹紋外套，正用手機對著院子拍照。
「云深，這就是你媳婦？」
「對啊媽，她叫林婉兒，我們在城里打工時認識的?！?br>他轉(zhuǎn)頭沖女人招手：「婉兒，快過來叫媽?！?br>林婉兒收起手機，笑著走過來，張口就喊：「媽?！?br>聲音又尖又細，像捏著嗓子說話。
我點點頭，彎腰去撿地上的鐵盆。
「云深」立刻蹲下來幫忙，一邊撿一邊說：「媽，你別忙活了，我們在外面吃過了，你歇著吧。」
他說話時沒看我，眼睛一直瞟著院子里的老槐樹。
那棵樹下，埋著云深小時候養(yǎng)的狗。
真正的云深每次回家，第一件事就是去樹下站一會兒。
可眼前這個人，只是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。
我握緊鐵盆，手心全是汗。
2. 堂屋疑云
堂屋里，老頭子正坐在炕上抽煙。
看見「云深」進來，立刻把煙桿往旁邊一擱，咧嘴笑了。
「回來了？路上累不累？」
「不累，爸，我給你帶了好酒?！?br>「云深」從行李箱里掏出兩瓶包裝精美的白酒，遞到老頭子手里。
老頭子接過酒，看也不看就放在炕桌上，目光全在「云深」臉上。
「瘦了，在外面是不是沒吃好？」
「吃得挺好的，爸你別擔心。」
「云深」笑著在炕沿坐下，又拉著林婉兒坐在身邊。
「爸，這是婉兒，我媳婦?！?br>老頭子這才看向林婉兒，上下打量了幾眼，點點頭：「不錯，長得俊?！?br>林婉兒又喊了聲「爸」，然后就低頭玩手機。
老頭子也不在意，轉(zhuǎn)頭沖我喊：「**，愣著干什么？還不趕緊做飯去？」
我站在門口，盯著「云深」的后腦勺。
云深左耳后有塊指甲蓋大小的胎記，小時候頭發(fā)短能看見，長大了留長發(fā)就遮住了。
「做什么飯？」
我硬著頭皮問了一句。
「云深」回頭看我，眼神有些疑惑：「媽，做你拿手的啊，我都三年沒吃你做的飯了?！?br>老頭子也催促道：「對，做點好的，今天高興?！?br>我深吸一口氣，擠出笑容：「行，我這就去?！?br>走出堂屋，院子里刮起了風。
樹枝搖晃，發(fā)出嘩啦啦的聲響。
我站在風里，腦子一片空白。
3. 廚房試探
廚房里，我機械地淘米、切菜、燒火。
手里的菜刀剁在案板上，咚咚咚的聲音格外響。
林婉兒不知什么時候站在廚房門口，靠著門框看我。
「媽，需要幫忙嗎？」
我沒抬頭：「不用，你去屋里坐著吧?！?br>她也不走，就那么站著，目光在廚房里掃來掃去。
「你們家院子挺大的，房子也多。」
「嗯，三間正房，兩間廂房。」
「那云深以前住哪間？」
刀停在半空。
我抬起頭，對上她的眼睛。
「東邊那間，從小住到大。」
林婉兒笑了笑：「是嗎？那我得去看看，畢竟以后要住很久呢?！?br>說完，她轉(zhuǎn)身走向東廂房。
我握緊菜刀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云深的房間在西廂房，東廂房是堆雜物的。
這個女人連云深住哪都不知道。
鍋里的水燒開了，咕嚕咕嚕冒著泡。
我把切好的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