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和公公的死訊是同一天傳來的。
上輩子的這個時候，我哭得肝腸寸斷，被小姑子一家騙光了所有積蓄，連婆婆的養(yǎng)老錢都被她們卷跑。
重生回來，我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拉著婆婆沖進(jìn)花園。
“媽，爸走之前跟我說過，桂花樹底下埋了他這輩子攢的家底。”
婆婆渾身一顫，眼神突然亮了：“你公公也跟我說過，魚池假山下面有他留給我的養(yǎng)老金?！?br>我倆對視一眼，無需多言。
鐵鍬落下的那一刻，婆媳倆心照不宣地笑了。
金燦燦的一大堆，映得兩張臉格外精神。
“媽，收拾東西，咱走?！?br>“走！去哪兒都行，就是不能留給那群白眼狼！”
第二天清晨，小姑子和小叔子帶著一大幫親戚踹開別墅大門，想要“清點(diǎn)遺產(chǎn)”。
結(jié)果只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間，和貼在冰箱上的一張紙：
“節(jié)哀順變，遺產(chǎn)我們帶走了，房子你們分。”
01
公公和我丈夫死訊是同一天到的。
上午十點(diǎn)，醫(yī)院打來電話。下午三點(diǎn)，**隊(duì)打來電話。
前一個說公公沒搶救過來。后一個說丈夫開車撞了護(hù)欄。
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手里的電話滑到地上。
婆婆從廚房出來，圍裙還系著，手上沾著面粉。
“知意，誰的電話？”
我看著她。
看著她花白的頭發(fā)，看著她眼角的皺紋，看著她圍裙上那朵洗得發(fā)白的碎花。
眼淚一下子涌出來。
不是為了那兩個死人。
是為了眼前這個女人。
上輩子這個時候，我抱著婆婆哭?？薜缴ぷ訂?，哭到眼睛腫，哭到人事不省。
然后小姑子來了。小叔子來了。七大姑八大姨都來了。
他們圍著我們哭?？薜帽任覀冞€慘。
他們說要幫我們處理后事。他們說要幫我們清點(diǎn)遺產(chǎn)。他們說要接婆婆去養(yǎng)老。
我信了。
我把***交出去。我把房產(chǎn)證交出去。我把公公留下的那本存折交出去。
婆婆的養(yǎng)老金也交出去了。
三個月后，我在出租屋里給婆婆熬粥。婆婆躺在床上，瘦得只剩一把骨頭。
小姑子換了新車。小叔子買了新房。七大姑八大姨都發(fā)了一筆。
我們什么都沒有。
婆婆走的那天，攥著我的手，一句話沒說。
我在她墳前跪了一夜。
第二天，我從橋上跳了下去。
“知意？”
婆婆的聲音把我拉回來。
我抹了一把臉。
“媽，”我說，“爸走了?！?br>婆婆愣了一下。
手里的面粉簌簌落下。
“國棟呢？”
“也走了?！?br>婆婆沒哭。
她就那么站著，站了很久。
圍裙上的面粉落了一地。
我站起來，走過去，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冰涼。
“媽。”
“嗯?！?br>“您聽我說?！?br>02
我把婆婆扶到沙發(fā)上坐下。
倒了一杯溫水，遞到她手里。
“媽，您先喝口水?！?br>婆婆接過來，沒喝。
杯子在她手里抖。
我蹲在她面前，抬頭看她。
“媽，爸走之前，跟我說過一件事?！?br>婆婆的眼神動了一下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他說，院子里那棵桂花樹底下，埋了東西。”
婆婆的手一顫，水灑出來一半。
她盯著我。
盯了很久。
“知意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**真跟你說了？”
“真的?！?br>我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他說那是他這輩子的家底。他說，萬一他有個三長兩短，讓我告訴您?！?br>婆婆的嘴唇動了動。
“什么時候說的？”
“上個月。他去醫(yī)院復(fù)查那天，回來跟我說的?！?br>我編得很順。
因?yàn)樯陷呑?，公公走后半年，我在他的日記本里翻到過這句話。
那時候東西早就沒了。
小姑子來收拾“遺物”的時候，把那本日記本也拿走了。
后來我才想明白。
日記本里那句話，小姑子看見了。她比我先看見。
所以桂花樹底下的東西，被她挖走了。
婆婆低下頭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抬起來。
眼睛里有什么東西亮了一下。
“知意。”
“媽您說?！?br>“**跟你說這個，那我也跟你說一件事?！?br>我心里一緊。
“您說?！?br>“魚池那邊，假山底下。”
婆婆一字一頓。
“你公公給我留了養(yǎng)老錢?！?br>我看著她。
她看著我。
客廳里的掛鐘走了三下。
我們倆誰都沒說話。
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