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中開學，班主任讓全班填家庭地址。
我想了想，寫下：裴宅。
校霸湊過來看了一眼，瞬間臉色煞白：“是......是那個**裴家嗎？”
我沒聽清他說的“**”那兩個字，老實地點了點頭，說：“我是在給他們辦事。”
全班臉色大變，紛紛倒吸一口涼氣。
從此，所有人看我的目光都怪怪的。
我上網查紅色污漬怎么清理，他們驚恐地說我正在研究怎么清理案發(fā)現場。
我接電話安排滅馬蜂窩，他們說我在下命令讓人悄無聲息地消失。
我一皺眉，他們就嚇得渾身發(fā)抖。
我不明白我的保潔工作有什么可怕的。
直到有一天，班花忍不住了。
她問我：
“姜梔，既然你住裴宅，周末可以帶我們去參觀一下嗎？”
我認為這是個增進同學間的感情的好機會，于是向管家申請后同意了。
然后他們真的跟著我去了裴宅。
可從那以后，他們卻更加堅信了我就是那個不能惹的人……
1
高中開學第一天，我遲到了三分鐘，鞋子都跑開膠了。
班主任段琴抬起頭，看了我一眼。
目光從我的舊書包，落到我的鞋，再落回臉上。
語氣不耐：“下次早一點。這里是貴族學校，時間觀念很重要。”
我點頭。
她把一沓表格遞下來。
“每個人填完整，都不要空著?！?br>我低頭一一寫好。
監(jiān)護人那欄，我寫了裴宅的管家秦叔。
我沒有爸媽。
福利院十八歲前還能算監(jiān)護單位，可我十六歲那年就離開了。
后來經人介紹進了裴宅做住家保潔。
再后來，裴老爺子出了事，我救了他，他替我辦了這所重點高中的入學。
現在所有手續(xù)上的***，都是寫的秦叔。
最后一欄是常住地址。
我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寫：
裴宅東翼勤務樓。
表格交上去后，段琴一張張翻。
她翻到我的時候，手指停住了。
教室里很吵。
后排男生陸驍正轉著筆，腳一下一下的踢著我的椅子，聲音不大不?。?br>“今年特招生挺多啊，也不知道校服費交不交得起?！?br>他這話剛說完，段琴忽然抬頭看我。
她的表情變得很微妙。
“姜梔同學?！?br>我站起來。
她語氣溫和了許多：“你的住址……是裴宅？”
“是?！?br>教室瞬間安靜。
陸驍臉色煞白，“是......是那個**裴家嗎？”
于是我解釋道：“我在幫他們辦事?！?br>全班瞬間安靜。
段琴把我的表格輕輕放好，連聲音都放低了。
“明白了。姜梔同學情況比較特殊，大家以后要多照顧她?！?br>我愣了一下。
特殊？
我特殊在哪里？
我低頭看了眼自己那**膠的鞋。
心想，難道曜川對貧困生真的這么友好？
2
入學第二天，我發(fā)現曜川的同學比我想象中有禮貌。
我去飲水機接水，前面排隊的人會立刻讓開。
我想說不用，對方臉都白了，硬是把位置讓給我。
陸驍最夸張。
他第一天還陰陽怪氣踢我凳子，第二天就把腿收得筆直，連椅子都不敢碰到我的桌子。
有一次他的筆掉到我腳邊。
我彎腰撿起來遞給他。
他像接圣旨一樣，雙手接過。
“謝謝，謝謝姜同學?！?br>我：“……”
我開始懷疑，貴族學校是不是有我不懂的禮儀課。
段琴也變了。
她上課點名時，語氣客氣得像在接待校董。
“姜梔同學，請你來回答?！?br>我有些不適應。
更不適應的是，所有人都在悄悄看我。
那種看，像看一個危險品。
午休時，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查資料。
昨晚裴宅主餐廳臨時接待客人，我負責收尾。
結果收餐時，有人杯子沒放穩(wěn)，半杯紅酒潑在一條羊毛地毯上。
那條地毯我聽秦叔提過，是裴老爺子年輕時從拍賣會帶回來的。
我當場心都涼了。
雖然秦叔說不用我賠，可那塊深紅色污漬像長在我腦子里，害我一夜沒睡好。
所以午休我一直在搜：
深色污漬滲進羊毛纖維怎么辦。
血跡去除方法是否適用于紅酒色素。
密閉空間殘留酒味怎么消除。
我搜得很認真，完全沒注意后排陸驍站起來拿水時，看見了我的屏幕。
他只掃到了“洗掉血跡”，“消除痕跡”，臉當場就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