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回婆家過年，老公千叮萬囑：
“我媽有些規(guī)矩，你配合一下就行?！?br>我問什么規(guī)矩，他支支吾吾半天：
“就是……吃飯有點毛病?！?br>我沒當回事。
直到坐上團圓飯的飯桌，我才明白有多惡心。
大嫂坐在角落，眼睛盯著菜卻不敢動。
二嫂低著頭，像個犯了錯的孩子。
婆婆掃了一眼全桌，滿意地點點頭，率先舉筷。
我等了三秒。
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視下，夾起了最大那塊排骨。
婆婆慢慢轉(zhuǎn)過頭：“老三媳婦，你是不是不想在這個家待了？”
我咽下排骨，微微一笑：“餓了就吃。”
“您要是不餓，以后就別上桌礙眼了。
01
車上高速，周昂**次開口。
“到家了，我媽那人，有點老思想?！?br>我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護欄。
沒接話。
他手心全是汗，緊緊抓著方向盤。
“她沒什么壞心，就是……就是規(guī)矩多?！?br>“特別是吃飯?！?br>我轉(zhuǎn)過頭，看他。
他的眼神躲閃，不敢跟我對視。
“什么規(guī)矩？”
“也沒什么，就是……長幼有序?！?br>他說得含糊。
“你到時跟著大嫂二嫂做就行，別……別太突出。”
我心底冷笑一聲。
結(jié)婚一年，這是我第一次回他老家過年。
他口中的家，我還沒見過。
他口中的媽，我已經(jīng)感到一陣窒息。
車里暖氣開得足，我卻覺得冷。
快到縣城，他電話響了。
是**。
他手忙腳亂地戴上藍牙耳機，聲音瞬間變得恭順。
“媽，快了快了?！?br>“高速呢，不堵?！?br>“哎，哎，知道?！?br>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，周昂的臉白了一瞬。
他下意識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個麻煩。
“她……她就是個普通職員，沒什么特別的。”
“脾氣？挺好的，挺好的?！?br>“媽您放心，她懂事?！?br>掛了電話，車里的沉默幾乎凝固。
“我媽問你。”他干巴巴地說。
“我聽見了?！?br>“她就是隨口一問?！?br>“嗯?！?br>我不想再說話。
這個年，恐怕不好過。
車子拐進一個老舊的小區(qū)，停在一棟樓下。
樓道里貼著紅色的福字，嶄新，刺眼。
周昂拖著行李箱，在前面帶路。
他掏鑰匙開門，手都在抖。
門開了。
一股混雜著飯菜香和陳舊家具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客廳里坐滿了人。
一個頭發(fā)花白、神情嚴肅的老**坐在主位沙發(fā)上，無疑就是我婆婆。
她旁邊是一個沉默抽煙的男人，我公公。
沙發(fā)兩側(cè)，坐著兩對夫妻。
大概是周昂的大哥二哥和他們各自的妻子。
我們一進門，所有聲音都停了。
八道目光，齊刷刷落在我身上。
“爸，媽，我們回來了。”周昂的聲音帶著討好。
婆婆沒動，眼神像 X 光一樣，從頭到腳掃視我。
“叫人?！?a href="/tag/zhou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周昂在我身后，用胳膊肘輕輕碰我。
我扯出一個笑。
“爸，媽，大哥大嫂，二哥二嫂，新年好。”
公公點了下頭，算是回應(yīng)。
大哥二哥露出客套的笑。
兩個嫂子卻沒看我。
大嫂低著頭，手指絞著衣角，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。
二嫂則飛快地瞥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全是驚慌，然后迅速垂下眼簾，像只受驚的兔子。
“嗯?！逼牌沤K于從鼻子里哼出一聲。
“路上堵嗎？”她問周昂，完全無視我的存在。
“不堵，挺順的?！?br>“東西放下，準備吃飯了?！?br>她發(fā)號施令。
整個過程，她沒和我說一個字，沒給我一個正眼。
周昂拉著我，把行李箱推進一間小屋。
“我跟你說，我媽就是這性格，對誰都一樣，你別往心里去?！彼麎旱吐曇?，急切地解釋。
“她對你也這樣？”我問。
他噎住了。
“我不是那意思……哎呀，大過年的，高高興興的?！?br>我看著他，忽然覺得很沒意思。
飯菜已經(jīng)擺滿了整張大圓桌。
醬肘子，燒雞，清蒸魚，還有一盤堆成小山一樣的糖醋排骨，油光锃亮，香氣撲鼻。
一家人按照次序落座。
公公坐在婆婆左手邊。
三個兒子依次往下。
我和大嫂、二嫂，被安排在了最末尾的位置，緊挨著。
我坐下的瞬間，能感覺到身邊的兩個人身體都僵了一下。
桌上很安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