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丈夫陸之航的第九十九次吵架時，他又一次閉上了眼睛。

我是個啞巴。

而他每次吵架都會閉上眼睛，任由我比劃。

直至我消化好自己的情緒。

他說：“我是律師，不和你吵，是為了讓著你。”

“如果我開口和你吵的話，你怎么可能說得過我？”

我信了。

我以為，這是他的職業(yè)素養(yǎng)，不爭吵是他對我特殊的愛。

直到我刷到他實習助理夏夢的動態(tài)：

“陸大律師的親筆道歉信，那我就勉強原諒他吧?！?br>
配文是長達七頁的信紙。

整整一千三百個字。

字字誠懇。

而他卻吝嗇對我講一個字。

原來他不是不在意對方的情緒，只是對象不是我而已。

于是我整理好情緒，向他比劃著手語：

“陸之航，我們離婚吧?！?br>
.......

我開門進來的時候，

陸之航正垂眸給夏夢整理新案子的卷宗。

余光瞥見我比劃手語的動作，他連頭也沒抬，隨口敷衍道：

“緩好了？你知道錯了就好?！?br>
“我最近很忙，沒工夫和你吵架，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看極光，等忙完這段時間，我就陪你去看，好不好？”

我搖頭拒絕，比劃道：

“不必了，上周我已經(jīng)和朋友看過了?！?br>
甚至還發(fā)了朋友圈。

可他有功夫給夏夢的朋友圈評論，卻連我的動態(tài)都屏蔽了。

陸之航的指尖始終停留在卷宗上，

字跡密密麻麻，全是他為夏夢仔細標注的細節(jié)。

他的眉眼溫柔耐心，是我從沒見過的模樣。

“好，那就這么說定了，下周一就出發(fā)。”

他依舊沒舍得分我一個眼神，自顧自地點頭答應。

看著眼前自說自話的男人，我連一個字都比不出來了。

這唱獨角戲我唱了七年，

到今天，我已經(jīng)再也唱不下去了。

我轉(zhuǎn)身去書房打印了一份離婚協(xié)議書，給他遞過去。

他終于抽空抬了下眼，

視線掃過離婚協(xié)議書的標題，眉頭微蹙。

“茉茉，別賭氣?！?br>
他放下手里的筆，伸手想來牽我的手。

“我知道今天吵架你不舒服，是我忽略你了，對不起?！?br>
“夏夢明天就要打官司了，這是她第一個案件，我得給她整理好，不然她緊張?！?br>
“離婚這兩個字，不許再提?！?br>
他破天荒地向我道歉，我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。

我往后退了一步，避開了他的觸碰。

掌心空空，陸之航的動作頓住，眼底閃過一絲詫異。

我抬起手，指尖利落地比劃著手語：

“我沒有賭氣，我是認真的?！?br>
他盯著我的手勢，臉上的溫柔變?yōu)椴荒停?br>
“又鬧別扭？到底要我怎么哄你？”

我繼續(xù)道：

“你給夏夢手寫道歉信的時候，怎么知道哄她？”

他揉揉眉心。

“我說了我最近很忙，能不能不要在這個節(jié)骨眼上吵架？”

****突兀的響起，夏夢的聲音從那頭傳來：

“師傅，明天**我**張啊，萬一官司輸了怎么辦。”

他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耐心，哪怕對方看不到他的表情，他依舊揚起笑臉。

“別怕，我已經(jīng)把這個案件的所有細節(jié)都整理好了，這就給你送過去，等我?！?br>
嬌俏的少女聲從對面?zhèn)鱽怼?br>
“謝謝師傅，師傅最好了！”

他抓起身旁的外套，就要出門，完全把我拋在了腦后。

走到玄關時，似乎才想起還有我這個人。

“我去給夏夢送下資料，你今晚早點休息，不用等我?！?br>
我伸手拽住他的衣袖，急切地比劃道：

“不能……不去嗎？”

他避開我的手。

“別鬧，明天夏夢第一次獨立出庭，我不放心?！?br>
他不放心的事情有很多。

夏夢一個人出差飛機太晚，他不放心，所以哪怕失約我們的結(jié)婚紀念日也要去接她。

夏夢發(fā)燒，他不放心，所以我媽住院，可以丟下語言不通在陪床的我，去她的病房守一整晚。

夏夢一個人旅行，他不放心，所以追去機場陪她去了冰島旅行。

哪怕我已經(jīng)和他說了七年想看冰島的極光。

我哭過，鬧過，可每次我向他提起，他都會不耐煩地閉上眼睛。

然后自顧自地說道：

“你不要無理取鬧，夏夢是我的徒弟，要不是因為當年我的失誤，她也不會被判給他的酒鬼爸爸，耽誤了這么多年，我理應對她的人生負責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