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前夜，我正在替沈星晚錄最后一堂狀元課。
鏡頭里，我握著筆，講一道數(shù)學壓軸題。
鏡頭外，她躺在沙發(fā)上敷面膜，語氣不耐煩。
“過程刪掉?！?br>“我明天只需要記結論?！?br>我停下筆。
桌邊還放著一份《原創(chuàng)內容及責任確認書》。
我爸守著門，我媽按著簽字處，催我落筆。
只要簽下名字，沈氏教育的押題課程出了任何問題，都由我個人承擔。
而沈星晚考出高分，功勞全歸她。
上一世，我簽了。
后來，她成了普通女孩高考逆襲的勵志狀元。
我成了違規(guī)押題、竊取試題的責任人。
我的錄取資格被取消，名字被全網**。
再后來，我躲在鏡頭后，替她寫課程，替她改講稿，替她回答那些她從來不懂的問題。
我死在沈氏教育的錄課間時，手邊還壓著她的新書大綱。
書名叫——
《普通女孩，也能成為天才》。
再次睜眼。
我回到了簽字前。
1
“南枝？”
沈星晚摘下一片面膜，皺眉看我。
“發(fā)什么呆？”
“趕緊講啊?！?br>她明天就要參加高考。
今晚這堂課，是沈氏教育給她準備的最后一道保險。
題型、公式、解法，全由我整理。
課錄完后，不會立刻公開。
只會發(fā)給沈星晚，以及購買了沈家“高考護航計劃”的幾個學生。
要是押中了，就是沈氏教育教研能力強。
要是出了事，就是我這個貧困生為了錢，私下編造押題資料。
他們連**都寫好了。
我低頭看著題目。
這是一道函數(shù)綜合題。
按照原本的命題條件，套用我總結的三步模板，確實能很快得到答案。
可只要增加一個取值限制，第一步就不能成立。
上一世，我怕沈星晚不會，專門補講了十五分鐘。
我把每一種變式都拆碎了喂到她嘴邊。
她最終在考場上遇到了原題型，拿到了滿分。
這一世，我拿起筆。
“這類題，記住三步?！?br>“確定區(qū)間，代入端點，再判斷單調性?！?br>沈星晚立刻坐起來，在平板上記下三句話。
“就這么簡單？”
“對。”
“要是條件變了呢？”
她隨口一問。
我的筆尖停在紙上。
鏡頭后的紅燈閃爍。
我爸隔著玻璃門盯著我。
我媽把責任書往前推了一寸。
我笑了笑。
“高考題能怎么變？”
“記住這個模板就夠了?！?br>沈星晚滿意了。
她從小就喜歡這樣的答案。
短。
快。
不用思考。
“這才對嘛?！?br>她靠回沙發(fā)，重新貼好面膜。
“你之前講那么多，不就是故意顯得自己聰明嗎？”
“我和你不一樣。”
“你只能靠做題改命，我有的是選擇?！?br>我沒有反駁。
鏡頭還開著。
在沈家公開剪輯的視頻里，她是謙虛努力的普通女孩。
我是受她資助、陪她學習的貧困同學。
她總會在鏡頭前握住我的手。
“南枝幫了我很多?！?br>“沒有她，就沒有今天的我?！?br>鏡頭一關，她會把錯題本扔到我腳邊。
“重寫?！?br>“字太密了，我看著煩?！?br>2
我第一次替沈星晚寫作業(yè)，是小學三年級。
她玩了一晚上的游戲，第二天早上才想起老師要檢查練習冊。
我不肯替她寫。
她就把我的書包扔進了景觀池。
那年冬天很冷。
我趴在池邊撈濕透的課本時，她站在岸上告訴我：
“我爸給**工作，你就該聽我的?！?br>我爸知道后，沒罵她。
他把我的練習冊撕了。
“星晚只是讓你幫個忙?！?br>“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高興?！?br>后來，我學會了幫忙。
她不寫作業(yè)，我寫兩份。
她不整理錯題，我整理兩本。
她競選學習之星，我替她寫**稿。
她上臺說：“我沒有特別聰明，只是比別人更愿意堅持?！?br>臺下掌聲雷動。
我站在最后一排，手里抱著她剛才塞給我的外套。
**結束，她把學校發(fā)的獎杯遞給我。
不是感謝。
是讓我拿著。
“別碰壞了?！?br>初中時，我總結了一套錯題分類法。
我媽拿去給沈星晚復印。
半個月后，那套方法出現(xiàn)在沈氏教育的內部講義里。
署名是沈星晚。
我去問我媽。
她一邊替沈家老**熨衣服，一邊訓我。
“寫個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