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手術同意書擺在破舊的木桌上，旁邊是父母剛塞給我的一本房產(chǎn)證。為了救那個喝酒喝廢了腎的寶貝兒子，他們終于舍得把這套老破小過戶給我這個賠錢貨。全村人都嘆息我下半輩子毀了。可沒人知道，我和閨蜜是雙雙胎穿來的。閨蜜此時正穿著白大褂，坐在市醫(yī)院****科主任的辦公室里喝茶。我們等這個合理合法掏空家里資產(chǎn)的機會已經(jīng)等了二十年。我把房產(chǎn)證揣進懷里，看著滿臉虛偽的父母，擠出幾滴感恩戴德的眼淚。
媽把同意書往我面前又推了推，指甲敲在桌面上，聲音又急又硬："簽啊，愣著干什么？你弟等著救命呢。"
我低著頭，拿起筆，手故意抖了一下。
爸坐在對面，叼著煙，眼皮都沒抬："就這點事還磨磨唧唧的，你弟一個腎沒了，你是他親姐，不捐你捐誰？"
我咬著嘴唇?jīng)]說話。
媽又開口了，語氣軟了三分，那種軟比硬的時候更讓人惡心："小禾啊，媽知道委屈你了。但你看，房子都給你了，五十六平，在鎮(zhèn)上也值個二十來萬呢。你弟要是沒了，這個家就散了。你忍心嗎？"
二十來萬。
一顆腎，二十來萬。
我在心里把這個數(shù)字嚼了兩遍，臉上卻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，聲音發(fā)顫："媽，我知道。我愿意的。"
媽拍了拍我的手背，轉頭沖爸笑了一下。那個笑容我太熟悉了。小時候她把我攢了一年的壓歲錢全掏出來給弟弟買球鞋時，也是這個笑容。
我簽了字。
簽完之后，媽幾乎是一把搶過同意書，疊好塞進她那個用了十年的黑皮包里。動作之快，好像怕我反悔。
"行了，明天一早去市醫(yī)院做術前檢查。"爸終于抬了一下眼皮，"別到時候又哭哭啼啼的，讓人家醫(yī)生看笑話。"
我點頭。
走出那間潮濕的老房子時，門口蹲著三個鄰居。張嬸看見我出來，嘆了口氣，壓低聲音跟旁邊的人說："造孽哦，大閨女的腎說摘就摘。"
另一個聲音接上來："誰讓人家有個寶貝兒子呢。閨女嘛，在老秦家就是個零件庫。"
我聽見了。每個字都聽見了。
我加快腳步走過去，拐進巷子，確認四下沒人，才掏出手機。
撥出去，響了一聲就接了。
那頭傳來吳桐的聲音，懶洋洋的，帶著點回音，像是在很大的辦公室里："簽了？"
"簽了。房產(chǎn)證也拿到了。"
"那就行。"吳桐頓了一下，"術前檢查我來安排，配型報告的事你別管。"
"嗯。"
"秦禾。"
"嗯？"
"忍了二十年了，不差這最后幾天。"
我掛了電話，把房產(chǎn)證從懷里掏出來看了一眼。封皮磨得起毛邊了，里面夾著一張泛黃的紙。
五十六平，頂樓六層，沒有電梯。
這就是我一顆腎的價格。
不過沒關系。這套房子只是開胃菜。
弟弟秦林躺在市醫(yī)院的病床上，臉色蠟黃，眼睛卻亮得很。
他看見我進來，第一句話不是謝謝，是："姐，你來了正好，幫我把充電器從柜子里拿出來，我手機快沒電了。"
我走過去，彎腰打開床頭柜，把充電器遞給他。
他接過去，插上手機，劃了兩下屏幕，頭也不抬："媽說房子給你了？"
"嗯。"
"那你可賺大了。"他嘴角撇了一下，"一個腎換一套房，多少人想要這買賣還沒有呢。"
我站在床邊，看著他。
二十六歲，沒有正經(jīng)工作，每天喝酒打牌，去年開始尿血，拖了半年才去檢查，一查就是腎衰竭晚期。醫(yī)生說必須盡快移植，否則只能靠透析維持，最多撐兩三年。
爸媽第一反應不是去排隊等腎源，而是看向了我。
親姐姐嘛。天然的備用零件。
秦林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："你別擺出那副苦瓜臉行不行？搞得好像我求你了似的。是爸媽讓你來的，又不是我逼你的。"
"我沒有擺苦瓜臉。"
"那你笑一個啊。"
我笑了一下。
他滿意了，又低頭看手機。
病房門被推開，媽端著一鍋雞湯進來，熱氣騰騰的。她先把湯放到秦林的床頭桌上，用勺子攪了攪，吹了吹，舀起一勺送到秦林嘴邊。
"來，兒子，喝點湯，補補身子。手術之前得把營養(yǎng)跟上。"
秦林嫌燙，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