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霽帶著禮物出門的時候，女兒七七正坐在門口換鞋。
“爸爸今天去哪？”
“去看哥哥，他今天一個人在家?！?br>“可是今天是父親節(jié)?！?br>程霽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：
“哥哥沒有爸爸呀，爸爸去陪陪他。七七乖，在家等爸爸回來。”
門關上了。
七七坐在玄關地墊上好久沒動。
我走過去拉她起來：“走，媽媽帶你去河邊放風箏?！?br>下午下了場陣雨，我們躲在涼亭里吃冰淇淋。
雨停了，七七猛地拽我胳膊，
“媽媽你看！兩道彩虹！兩道！”
她眼睛紅紅的，卻笑得特別用力。
我舉起手機拍下來，七七突然說：
“我們不等爸爸了?！?br>“媽媽，以后父親節(jié)就是咱倆的節(jié)日好不好?！?br>“彩虹是兩道的，我們也剛好是兩個人?！?br>我把她摟進懷里。
不等了。
再也不等了。
……
“七七，把鞋脫了吧。”
我走過去，輕輕拉住女兒的胳膊。
七七坐在玄關的地墊上，腳上那雙粉色小皮鞋的搭扣被她解開，又重新扣上。
“媽媽，爸爸去哪了？”
“他去看林舟哥哥了?！?br>“可是今天是父親節(jié)?！?br>七七仰起頭，眼眶里蓄著一包淚，卻倔強地沒讓它掉下來。
我蹲下身，抽出她手里那張被捏得發(fā)皺的卡片。
這是一張手工賀卡。
上面用彩筆畫著三個人牽著手。
旁邊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：“爸爸，今天只陪我一天可以嗎？”
為了做這張賀卡，七七昨天晚上熬到十一點。
她甚至用零花錢買了一根紅色的絲帶，小心翼翼地綁在卡片上。
我摸了摸她的頭。
“爸爸說他晚上會回來?！?br>“他騙人。”
七七低下頭，聲音很輕。
“哥哥沒有爸爸，所以爸爸去當哥哥的爸爸了?！?br>這句話像一根極細的針，精準地扎進我心里。
我拿出手機，撥通了程霽的電話。
鈴聲響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電話那頭傳來游樂園歡快的**音樂。
“南喬，怎么了？”
程霽的聲音溫和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快。
“你今天什么時候回來？”
“林舟情緒不太好，蘇曼一個人弄不住他?！?br>程霽停頓了一下。
“我可能要晚點回，你帶七七先吃晚飯吧?！?br>“今天是父親節(jié)?！?br>我看著七七失落的臉，語氣平靜。
“七七給你做了賀卡，她一直在門口等你?！?br>電話那頭傳來林舟的喊聲。
“程叔叔，快來幫我拿棉花糖！”
程霽捂住話筒，低聲回了一句“馬上來”。
然后他重新對我說：“南喬，你別跟著孩子一起胡鬧?！?br>“林舟他沒有爸爸，今天這種日子他看著別人一家三口，心里難受?！?br>“七七有我這個爸爸，她懂事，會體諒的。”
“你幫我哄哄她，我明天帶她去買她最喜歡的芭比娃娃?！?br>我沒說話。
七七突然湊近手機屏幕。
“爸爸，我不想要芭比娃娃?！?br>“乖，爸爸現(xiàn)在有點忙?！?br>程霽的語氣依然溫和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敷衍。
“你在家聽媽**話，爸爸明天補償你?！?br>電話被掛斷了。
聽筒里傳來冰冷的忙音。
七七默默把那張賀卡放在鞋柜上。
她脫下那雙嶄新的小皮鞋，整齊地擺在角落里。
“媽媽，我們?nèi)シ棚L箏吧?！?br>她沒有哭，只是轉身去拿茶幾上的風箏線。
我看著她單薄的背影，眼眶一陣發(fā)酸。
下午的河邊風很大。
草坪上到處都是陪孩子放風箏的父親。
一個男人讓女兒騎在脖子上，手里拽著線軸往前跑。
七七站在一旁，安靜地看著他們。
她手里的風箏飛得不高，線軸在風中微微顫抖。
“小姑娘，**爸沒來陪你??？”
旁邊賣水的小販隨口問了一句。
七七咬著嘴唇，搖了搖頭。
“我爸爸很忙?！?br>天色漸漸暗下來，一場陣雨突如其來。
我們躲進河邊的涼亭里。
風箏線被雨水打濕，斷在了半空中。
七七看著那只飛遠的風箏，沒有去追。
雨停后，天邊掛起了兩道彩虹。
七七拽著我的胳膊，笑得特別用力。
“媽媽，我們不等爸爸了?！?br>她把手里剩下的半截風箏線扔進垃圾桶。
“以后父親節(jié)，就是咱倆的節(jié)日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