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可還記得,曾許我一個愿望?
兒子在學堂被罵泥腿子那天,娘子恢復了記憶。
“阿實,我是長公主,我……有夫、有子?!?br>
娘子帶我回長公主府,做了面首。
送我兒子**城最好的學堂。
駙馬寬宏,從不克扣我們父子的份例。
公主長情,一個月總有幾日歇在我院子里。
可三年后,我還是跪在駙馬腳下:
“求駙馬給我一封放良書?!?br>
駙馬嘆息:
“罷了,你也是個可憐人。”
1
拿了放良書,駙馬又賞了我二十兩銀子安家。
但我快死了,用不著。
便給兒子顧澈買了一方硯臺。
昨日澈兒背著我與小廝說,他嫡兄有一方好硯臺。
他不過多看了幾眼,就被同窗起哄,讓嫡兄小心,別叫庶出的老鼠偷了去。
我問起澈兒,他又搖頭說我聽錯了。
八歲的孩子,對親爹說起**,連臉都不紅一下。
和他娘當年騙我失憶、騙我成親、騙我來了京城可以做駙馬時,如出一轍。
但我不怪澈兒。
澈兒說謊,是怕我難過。
我把新硯臺放在顯眼的位置,滿心歡喜地等澈兒下學。
可一進門,澈兒臉上的笑容瞬間被凍住。
“爹,您又亂花錢!叫娘知道了,又要罵你月錢使得比駙馬還多,不懂主仆尊卑……”
我臉色一白。
年初,娘子顧昭寧忽然查賬,發(fā)現(xiàn)我一個月用了五十兩。
我想解釋,是澈兒生病了,駙馬讓郎中用最好的藥。
她不聽。
駙馬也沉默著。
我沒想到,那天顧昭寧罵我的話,會被澈兒聽了去。
我強笑著解釋:“錢不走公賬,是駙馬私下賞的,澈兒,這是爹唯一能給你的了?!?br>
澈兒聽了卻紅了眼睛。
明明小小一個人兒,看我的眼神,竟像老夫子看著愚不可及的學生。
“爹,爭這些沒用?!?br>
“您今日給我買了硯臺,明日駙馬就能拿出更貴的,屆時我又成了他們的笑話!”
“何謂主仆?何謂嫡庶?就是我們砸碎了骨頭、流干了血,也夠不著別人的腳后跟!”
“您就別添亂了!”
澈兒抹掉眼淚,轉(zhuǎn)身去了書房。
狠狠關了門。
我的心也跟著顫了顫。
來公主府前,澈兒眼睛亮晶晶地說,將來要考狀元,讓我享福。
才三年啊……
他眼里的光沒有了。
只剩下自暴自棄的認命。
我走后,他真能一個人撐下去嗎?
夜里睡不著,我把澈兒書箱又加固了一遍。
直到天光大亮,我也找不出另一條出路。
我該怎么辦?
我的澈兒該怎么辦?
臨近午時,丫鬟在門外喊:
“趙郎君,長公主回來了,駙馬讓您過去?!?br>
我忽然福至心靈。
當年顧昭寧讓我入奴籍做面首,曾許我一個愿望。
也不知,還作不作數(shù)。
正屋在擺飯。
丫鬟們見我來了,連忙給我捧上筷子。
主子用飯,為奴的要侍立布菜。
看見我被木刺扎破的手指,顧昭寧頓時冷了臉:
“出去!”
廊外傳來小丫鬟的譏笑。
我垂首退至廊外,小丫鬟們還在竊竊私語。
“騷狐貍!巴巴地湊上去被長公主罵了吧?”
“長公主待駙馬情深義重,駙馬生辰在即,哪里能容他在眼前礙事?”
相似的話,我早已聽過無數(shù)遍。
也曾不忿,找顧昭寧要說法。
可她說:“你本來就是我的污點?!?br>
如今再想起,那句話依舊刺地我心口疼。
我垂下眼,把自己當**,當啞巴。
等他們夫妻用完膳,我早已饑腸轆轆。
看見顧昭寧出來,我急忙上前:
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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