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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期合作的鮮花收貨商突然來電,說氣象臺預警,臺風即將登陸,讓我們提前采收。
我看了眼預報,八級臺風。
房子未必吹倒,但村里上千畝玫瑰,肯定保不住。
我立刻對妻子說
"把大伙叫到廣場,我去聯(lián)系收貨商。"
妻子急了:"花苞還沒開全,賣不上價啊。"
我沉聲道:
"臺風一到,花全得爛地里。"
"便宜點賣出去,至少能保本!"
可我剛把情況說明,鎮(zhèn)上開店的花商周海就跳了出來:
"臺風?現(xiàn)在萬里無云的,哪來的臺風?"
"陳驍,咱村的花盛花期能賣到十八塊錢一扎,你讓大家八塊賣,是不是跟外地收貨商合伙吃回扣?"
鄉(xiāng)親們頓時炸了,說我黑心、吃里扒外。
周海趁機喊道:
"鄉(xiāng)親們!我在鎮(zhèn)上有銷路。"
"十六塊一扎,品相好的十八!想賣好價錢,來我這登記!"
鄉(xiāng)親們頓時一擁而上。
當晚,臺風登陸,上千畝花田全遭了殃。
周海連夜跑路,村民紛紛找上我,跪求我聯(lián)系收貨商。
我冷笑:
"昨天你們嫌我找的價低,今天這些爛花桿子,誰還要?"
……
電話響起時,我正蹲在花田邊拔草。
來電的是老趙,合作五年的收貨商。
平日里他說話不緊不慢,這回嗓門卻高得嚇人。
“陳驍,氣象臺剛發(fā)預警,臺風提前了,明晚登陸。你趕緊安排采收,最晚明天下午裝車,不然這批貨我吃不下?!?br>
我一愣:“明天?花苞還沒開全!”
“我冷庫都騰好了,半開我也認?!?br>
“六塊一扎,能收多少收多少?!?br>
“真等臺風來,花全毀了,你們一分錢賺不到,我也沒法交差!”
掛了電話,我立刻翻天氣預報。
八級臺風。
風力不算最猛,可村里上千畝玫瑰全露在地里,毫無遮擋。
風一過,花桿折斷,花苞碎滿地,全得爛成泥。
我拔腿往家跑。
老婆正在堂屋收拾東西,見我滿頭汗沖進來,皺眉問:“怎么了?”
“臺風提前了,得趕緊叫大伙收花。”
她手里的剪刀“啪”地擱在桌上:
“花苞才半開,現(xiàn)在采賣不上價。去年盛花期可是十八塊一扎!”
我一邊翻通訊錄一邊說:“價格低點,總比爛在地里強?!?br>
她拉住我:“那你再跟老趙談談。六塊太低了,你報出去,鄉(xiāng)親們不得罵死你?”
我深吸一口氣,重新?lián)芡ɡ馅w電話。
磨了近一個鐘頭,從花期說到損耗,從運輸說到冷庫周轉(zhuǎn),老趙終于松口:
“八塊,不能再多了。陳驍,這批貨我收了也虧,就當給你面子?!?br>
八塊就八塊。
我連夜擬好合同,第二天天不亮,就把老趙的**車領進了村。
廣場上烏泱泱站滿了人。我爬上花田邊的石桌,舉起合同,扯開嗓子喊:
“大伙聽我說!臺風提前了,今晚就到。咱這花田沒遮沒擋,風一來全得毀。”
“我連夜跟收貨商談好,八塊一扎,今天簽字今天收,過稱就到賬!”
人群頓時炸開。
“八塊?去年可是十八!”
“花苞都沒開,能回本嗎?”
村長皺著眉,遲疑道:“陳驍,這價也太低了。再過幾天就盛開了,不能再高點?”
我壓著聲音說:“我知道低,可臺風不等人?!?br>
“半開的花,總比爛成泥強?!?br>
“現(xiàn)在簽,至少能保本;再拖,風一來,這么多花根本搶不完?!?br>
人群安靜下來。
村長咬了咬牙,率先接過筆:
“八塊就八塊。真有臺風,咱可就一分錢都收不回了……”
可他剛要落筆,人群后頭突然傳來一聲冷笑:
“都別簽!陳驍這是在搶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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