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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腦“嗡”的一聲,手機從指尖滑落,摔在地上。
母親的葬禮。
沈言白要和秦悅結(jié)婚。
這些字眼在我腦子里瘋狂地盤旋、碰撞,撞得我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我彎下腰撿手機,手指抖得厲害,撿了兩次才拿起來。
我在群里打下一行字:
什么葬禮?我媽怎么了?
消息發(fā)出去,群里瞬間安靜了。
沒有人回復(fù)。
所有人都像突然掉線了一樣,那些剛才還熱熱鬧鬧討論請?zhí)x哪個的人,全都沉默了。
我站在機場到達(dá)大廳的出口處,身邊是來來往往的人流。
我的胃里忽然一陣翻涌。
在港城連喝七天酒的胃終于在這一刻開始劇烈地抽痛。
我彎下腰,一只手撐著膝蓋,一只手攥著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機。
就在這時,沈言白的電話打了進(jìn)來。
我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,接通了。
“芝芝。”
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,依舊溫柔。
我沒有應(yīng)聲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。
我聽見他很輕地嘆了口氣,然后問。
“你回來了?”
“是,我在機場?!?br>
“那你等我,我先來接你。”
我沒有拒絕,也沒有答應(yīng),只是掛了電話。
四十分鐘后,沈言白的車停在了機場到達(dá)廳的臨時停車區(qū)。
他下了車走過來,看到我的那一瞬間,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兩秒。
“芝芝。”
他伸手來接我的行李箱,我沒有松手。
他也沒有堅持,只是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。
我坐進(jìn)去,車廂里是熟悉的木質(zhì)香調(diào),和他身上慣用的那款香水是一個味道。
以前我很喜歡這個味道,覺得溫暖又安心,現(xiàn)在聞著只覺得胸腔里堵得慌。
車駛出機場高速,他才開口。
“芝芝,阿姨的事情我慢慢跟你說?!?br>
“說?!?br>
他單手握著方向盤,另一只手抬起來似乎想碰一碰我的肩,最后卻收了回去。
“阿姨的病情不太好,你出差的第二天,阿姨突發(fā)意外情況,沒能扛過去?!?br>
他頓了頓,聲音放得很低很柔。
“你在港城,我怕你分心,所以就沒告訴你。后事我已經(jīng)處理好了,你放心?!?br>
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去,橘**的光一道一道地掃過我的臉。
我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。
“可我連我媽最后一面都沒見到?!?br>
沈言白輕輕皺了皺眉,嘆了口氣。
“我知道你很難過,但是請你節(jié)哀?!?br>
我沉默了一會兒,緩緩開口問道。
“那你和秦悅要辦婚禮又是為什么?”
沈言白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,像是在組織措辭。
“阿姨的心愿是看著我們結(jié)婚,但是現(xiàn)在阿姨已經(jīng)走了,我們的事情不著急。悅悅馬上要出國了,她馬上生日了,生日禮物是想要一場婚禮。但是我不會和她領(lǐng)證的,你到時候依然只會是我唯一的合法妻子?!?br>
我忽然覺得很好笑。
我媽在世的時候,我無數(shù)次和他提結(jié)婚的事。
暗示的,明說的,求的,鬧的,每一次他都用各種理由拒絕。
太忙了,再等等,現(xiàn)在不是時候,你著什么急。
這些話我聽了太多遍,聽到后來我已經(jīng)不敢再提了。
去港城之前,他說只要我拿下這個合作訂單,就和我結(jié)婚。
我以為他是真的想好了。
所以我拼了命地應(yīng)酬,胃出血了也不敢停。
就為了能回來告訴他,我做到了,我們可以結(jié)婚了。
可現(xiàn)在他告訴我,秦悅只是想要一個生日禮物,他就毫不猶豫地答應(yīng)了。
一場婚禮。
只是一場婚禮而已。
可對我來說,那是求了三年都求不來的東西。
我轉(zhuǎn)過頭看著他的側(cè)臉。
“沈言白,對你來說,我到底算什么?”
他皺了皺眉,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方向盤。
“芝芝,悅悅喜歡我多年,我也是才知道她的心意,我不想讓她帶著遺憾離開?!?br>
“那我媽就可以帶著遺憾走了?”
“這不是一回事?!?br>
他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不耐煩。
“你怎么總是喜歡把這些事情混為一談呢?”
就在這時候,我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群聊里彈出一條新消息,是閨蜜姜可發(fā)出來的。
芝芝,悅悅喜歡言白那么多年,只是一個婚禮而已,你大度一些,畢竟以后和言白過日子的是你啊。
我看著那行字,終于笑了,這一次是真心實意覺得好笑的笑。
我看著沈言白,緩緩開口。
“沈言白,你和秦悅把結(jié)婚證也領(lǐng)了吧,我不想和你結(jié)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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