嫂子進門第三天，就笑著對我說：“沈禾，你什么時候搬出去？你那間屋，我想改成我的梳妝房?！?br>我哥在旁邊點頭，我媽給我夾了一塊***：“你在城南鋪子上班，住外頭更近。”
我接過碗，也笑了。
“好啊?！?br>當天晚上，我就停了給這套小樓付了四年、每月一萬八的月供。
既然這個家不要我了，那這樓，誰愛住誰住吧。
烘焙坊今天剛宣布，所有門店降薪兩成。
我這個店長從兩萬七降到兩萬一。
房貸，母親的藥錢，哥哥婚禮欠下的人情，像一把把鈍刀壓在我肩上。
“禾禾回來啦？”母親的聲音從客廳傳來，熱得反常。
我抬頭，看見哥哥沈耀，新嫂子周曼，還有母親，整整齊齊坐在沙發(fā)上，茶幾上擺著切好的橙子。
這不像等我吃飯。
“嗯?！蔽覔Q鞋，包還沒放下。
“過來坐，正好有事跟你商量。”沈耀拍了拍旁邊的位置，語氣像在吩咐店里的小工。
我沒坐，只把包放到椅背上，拿起水杯：“什么事？”
周曼臉上帶著新媳婦的笑，伸手來拉我：“禾禾，我跟你哥結(jié)婚了，以后就是一家人了?！?br>我把手抽回來，點頭：“說吧?！?br>周曼看了我媽一眼，得到眼神后，聲音放得更軟：“我們想著，以后總要要孩子。你那間屋朝南，光線好，正好改成梳妝房，再放嬰兒床也合適。你一個姑娘，總跟哥哥嫂子住一棟樓，外人聽著也不像話，怕影響你找對象?！?br>她停了一下，看著我。
“所以你看，你是不是找個時間搬出去？反正你工資高，在外面租個小房子，也自在?！?br>我握著杯子，看過面前三張臉。
母親低頭剝橙子，哥哥一臉贊同，周曼笑得像真替我打算。
我說：“今天店里降薪了，我以后一個月只能拿兩萬一。”
我還存著一點可笑的指望。
哪怕他們問一句難不難。
母親立刻說：“兩萬一還少??？你一個女孩子能花多少？你哥剛結(jié)婚，曼曼要置辦東西，以后還有孩子，他們才難?！?br>沈耀皺眉：“你嫂子也是為你好。你搬出去，大家都方便。你工資那點事，自己省省不就行了？”
“那點事？”我重復。
這棟小樓的首付，我攢了五年。裝修，我盯了三個月。四年月供，都是我從工資里扣出來。
到了他們嘴里，只剩那點事。
周曼趕緊笑：“禾禾，你別多想。我們不是趕你走，就是商量。你要一時手緊，房租我和你哥可以先幫你墊半個月?！?br>“墊？”
我看向沈耀：“哥，這棟樓每月一萬八，我付了四年。你們現(xiàn)在讓我從我付首付，供了四年的家里搬出去，然后好心幫我墊半個月房租？”
沈耀臉色一沉。
母親把橙子皮拍在茶幾上：“沈禾，你怎么說話？這樓寫的是你哥名字，是他的婚房。你幫襯家里不是應該的？現(xiàn)在你嫂子進門了，你一個沒出嫁的妹妹住著算什么？”
“算什么？”
我放下水杯。
周曼小聲說：“媽，您別生氣，禾禾可能一時轉(zhuǎn)不過彎?！?br>我沒吵，拿起包走進自己房間。
門外傳來母親壓低的罵聲：“白養(yǎng)這么大，翅膀硬了。”
沈耀說：“別管她，明天讓她收拾?！?br>我坐在床邊，打開手機，找到每月固定劃走的那一項。
暫停。
確認。
屏幕跳出操作成功。
我把手機扣在被子上，開始收拾證件，合同，幾本舊本子，還有一把銅鑰匙。
這家人不想讓我留。
行。
我也不想再養(yǎng)他們了。
我第二天請了半天假。
周曼靠在我房門口，手里端著一杯牛奶，看我把衣服往行李箱里放。
“禾禾，你別真生氣。我就是提一嘴，你哥說你脾氣倔，得哄著來?！?br>我把一疊工作服放進箱子：“你不是要屋嗎？我騰?！?br>她眼睛一亮，又很快壓下去：“你要是錢不夠，我可以把我不用的化妝臺賣給你，便宜點?！?br>我看著她：“你挺會過日子?！?br>周曼沒聽出我的意思，笑得更甜：“女人嘛，總得替自己小家打算。你以后嫁人，也會懂?！?br>母親從廚房探頭：“禾禾，搬歸搬，鑰匙留下。你別拿錯東西，這樓里都是你哥的?！?br>我把銅鑰匙放進包側(cè)袋：“我自己的東西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