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它彎腰，把清平拎起來，像拎一只雞。
我沖上去。
沒有符，沒有法器，沒有天眼——我什么都沒有。我只是沖上去，一把抓住清平的腳踝。
紙片人扭頭看我，張開嘴，從它的喉嚨里發(fā)出一種金屬刮擦玻璃的聲響。
我的左耳「嗡」了一下，鼓膜差點裂開。
但我沒松手。
我咬破舌尖，把血吐在手指上，在清平的腳腕畫了半個「鎮(zhèn)」字。
只畫了一半——因為紙片人的另一只手已經(jīng)穿過我的肩膀了。
不是「刺穿」，是「穿過」。像手**水里一樣，沒有傷口，但冷意從骨頭深處往外滲，我整條手臂瞬間失去知覺。
清平從它手里掉下來，摔在地上，「鎮(zhèn)」字的半個筆畫起了微弱的光。
紙片人后退了一步。
然后它消散了。像一攤墨水被熱風(fēng)蒸干，痕跡都沒留下。
不是我趕走的——是它自己選擇走的。那半個「鎮(zhèn)」字根本擋不住它，它只是還沒到完全脫離封印的時候。
清平還活著，脖子雖然斷了，但玄體的一點余力保住了他的腦干。我把他拖到大殿里，靠著祖師像放好。
第七聲震動。
三清像的另一只眼珠也掉了。
我跪在地上，大口喘氣。肩膀那里寒意不退，半個身子都是麻的。
師父的手札說過——百鬼夜行陣?yán)У牟皇瞧胀ü禄暌肮怼?br>那是一千二百年前，逐鹿山第一代祖師以命為引，**的十萬**。
每一只都是枉死橫的兇煞之魂，怨氣沖天，殺意滔天。
十三層封印對應(yīng)十三聲心跳?，F(xiàn)在已經(jīng)過了七聲。
還有六聲。
而我手里什么都沒有——
4.
我回到大殿時，看見顧淵站在正中央。
他身邊圍著六個師弟師妹，都是二代弟子，穿著整齊的道袍，手持各色法器，如臨大敵。
看見我，顧淵的臉黑了一瞬：「你怎么出來了？」
我沒理他，把清平放下：「他脖子斷了，先救人?！?br>顧淵掃了一眼清平的傷勢，嘴角抿緊，但沒吭聲。旁邊的師妹林織趕緊過來給清平渡靈力。
「剛才柴房那邊——」我開口。
「我知道?！诡櫆Y打斷我，「我已經(jīng)在大殿四角布了金鎖陣，能撐到天亮。等天亮后日精灌頂，什么孤魂野鬼都得散?！?br>我看著地磚縫隙里那些黑絲——它們已經(jīng)爬滿了整個大殿的地面，只是顧淵他們看不見。
「撐不到天亮?！刮艺f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