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顧淵冷笑:「沈九黎,你少在這里危言聳聽。區(qū)幾只游魂——」
第八聲震動。
這次整個大殿都在晃。房梁上落下一大塊灰泥,砸在顧淵肩上。金鎖陣的四個錨點——四柄桃木劍——同時發(fā)出刺耳的嗡鳴。
其中一柄直接碎了。
顧淵臉色終于變了。
「怎么回事!」他轉(zhuǎn)頭瞪我,像是我弄碎了他的劍一樣,「你到底對地下室做了什么!」
「我什么都沒做?!刮移届o地看著他,「是你做的。」
「你摳了我的天眼,地下室的封印就破了。我十三年來每天以眼之力壓著那個陣,一天不間斷。」
「你覺得師父為什么只讓我住在地下室正上方那間柴房?為什么每天讓我對著墻壁靜坐六個時辰?為什么從來不讓我離開道觀一步?」
顧淵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么,又不出口。
我繼續(xù):「你覺得那些全是師父偏心我?覺得我是靠著裝可憐才留在逐鹿山的?」
「沈九黎你別在這胡說!」楚嬌從人群后面擠出來,依然抱著那個嵌了我天眼的塑料娃,「師父明說過,你就是個沒有靈根的廢物!天眼是白長在你身上的——」
第九聲。
大殿正中的地磚炸開了。
不是裂縫,是整塊石板被彈飛,露出下面黑洞洞的地穴。一股腐臭從洞口翻涌而出,嗆得所有人同時彎腰干嘔。
楚嬌尖叫著往顧淵身后縮。
而我看見了洞口邊緣趴著的那只手——不是之前的六指灰手。
這次是一整只手臂,從肘關(guān)節(jié)到指尖都是炭黑色的,皮膚表面有暗紅色的紋路在流動,像巖漿還沒凝固。
它的指尖上,掛著一塊銅牌。
銅牌正面刻著三個字——「百夜陣」。
反面是一行小字:十三鎖已斷九,還有四鎖。
那是師父的字跡。
顧淵也看見了那塊銅牌,他認(rèn)得師父的字。
他終于白了臉——
5.
「沈九黎!」顧淵一把揪住我的衣領(lǐng),「你把天眼接回去!把陣?yán)m(xù)上!」
我低頭看著他攥住我道袍的手——那只手兩個小時前還沾著我眼眶里的血。
「接不回去了?!?br>「天眼離體就死了,和你扯斷魚線再想把魚線接回竿上是一個道理?!?br>顧淵的手在抖。
「那、那怎么辦?」
我歪了歪頭,用僅剩的左眼看著他:「師兄,你修行二十年,金符術(shù)全山第一,地下室的陣你應(yīng)該能補上吧?」
顧淵松開我,后退一步。
他當(dāng)然知道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