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醫(yī)巫婆婆年紀很大,眼睛覆著一層灰白霧氣。
她平日里最疼族中幼崽,若是清醒,絕不會草草斷定一個剛出生的孩子生死去留。
可她今日一進殿,我就聞到她身上有股極淡的甜香。
像腐爛的桃花。
***。
我心底發(fā)寒。
涂山雪竟早就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。
醫(yī)巫婆婆走到我面前,枯瘦的手搭上小狐貍尾根,片刻后搖頭。
“尾脈單薄,靈竅閉塞,確是一尾?!?br>
殿內眾人徹底松了口氣。
涂山雪眼眶還紅著,卻像終于受不了般偏過頭。
“明月,現(xiàn)在你滿意了嗎?”
大長老怒道:“涂明月,你以斷尾起誓,如今醫(yī)巫已驗明尾相,你還有何話說?”
我死死抱著小狐貍,指節(jié)用力到發(fā)白。
小狐貍在我懷里急得直哭。
姑姑,靈火,娘親的本命靈火可以燒掉遮尾咒。
可是娘親現(xiàn)在好虛弱......
我猛地看向榻上的九尾娘娘。
“娘娘,若是用您的本命靈火......”
本命靈火確實可以破世間大多數(shù)幻術,可娘娘剛剛生產,靈脈幾乎枯竭。
若強行動用本命靈火,輕則修為倒退,重則傷及九尾根基。
涂山雪立刻打斷:“娘娘,涂明月已經為了自己的猜測鬧得滿殿不寧。”
“您剛誕下幼崽,萬不可再為這種事?lián)p耗本源?!?br>
我跪著轉向九尾娘娘,聲音幾乎破碎。
“娘娘,求您看小殿下一眼?!?br>
“她是您的孩子,若她真是一尾廢狐,奴婢今日任憑處置。”
“可若她不是呢?若她只是被人遮了尾相,您今日親手棄了她,來日該有多痛?”
九尾娘娘指尖微顫。
她看著襁褓里那只小狐貍,眼底的冷靜終于裂開一絲縫隙。
小狐貍像是感受到母親的氣息,努力伸出小爪子,軟軟抓住我的衣襟。
娘親......
我疼。
這一聲太輕,卻像重錘砸在我心上。
我不知道娘娘能不能聽見。
可她眼圈忽然紅了。
“把孩子抱過來?!?br>
涂山雪臉色驟變。
“娘娘不可!”
她這一聲太急,終于引得幾位長老側目。
涂山雪也意識到自己失態(tài),立刻跪下:“娘娘,雪兒只是擔心您的身體。您是青丘唯一九尾,若為一只已定尾相的幼崽傷了根本,青丘怎么辦?”
大長老沉默片刻,也道:“娘娘三思?!?br>
九尾娘娘閉了閉眼,最終還是抬起手。
一縷淡金色狐火從她指尖燃起。
那火焰很微弱,卻帶著九尾血脈特有的威壓。
我心中剛升起希望,殿外忽然傳來急促鐘聲。
“報——靈淵魔氣異動,請長老速往封印臺!”
眾人臉色大變。
涂山雪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喜色,立刻道:“大長老,靈淵封印關系全族安危,不可耽誤。小殿下之事已有定論,還是先送她離開吧?!?br>
我渾身發(fā)冷。
太巧了。
這一切都太巧了。
長老們果然不再猶豫。
大長老厲聲吩咐:“狐衛(wèi),帶走幼崽,涂明月污蔑族中天才,擾亂靈產殿,押入寒水牢,待封印平穩(wěn)后再行斷尾?!?br>
兩名狐衛(wèi)沖上來,一人奪孩子,一人扣住我的肩。
我拼命掙扎,指甲在地上劃出血痕。
“娘娘?。 ?br>
可九尾娘**本命靈火被鐘聲震散,她臉色慘白,竟一口血吐在榻邊。
涂山雪立刻扶住她,眼底卻沒有半分慌亂。
小狐貍被狐衛(wèi)從我懷里扯走,哭聲尖細得幾乎撕裂我的耳膜。
姑姑!
她要帶我走了!
尾巴封印太久,我快撐不住了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