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
“沈姐姐,衣裳送來了,現(xiàn)在方便讓我拿進來嗎?”門外傳來許婉寧的聲音。
見四處確實沒有異樣,沈昭寧才快步走到門邊,放下一直緊握在手里的木栓:
“方便的,許妹妹快進來。”
許婉寧推門而入,目光不著痕跡地在屋內(nèi)打量了一圈。
她把手中一套疊放整齊的石榴紅羅裙遞給沈昭寧,“這衣裳是按照我的尺寸制的,沈姐姐快穿上試試看合不合身?!?br>
沈昭寧接過衣服,又道了一聲謝。
她猶豫了一會,還是問出了聲:“許妹妹,你可知這些廂房,是否會把男女賓客都分開?”
許婉寧笑了笑,身子湊近了些:“也是湊巧了,沈姐姐這問題我方才就問過那領(lǐng)路丫鬟?!?br>
“她說男賓的廂房在東邊跨院,女眷都在西邊這排。兩處中間隔著一道花墻,還有人守著的。沈姐姐盡管放心吧?!?br>
沈昭寧這才卸下防備?!澳蔷秃?。我先去將衣裳換下來。”
“沈姐姐可需要我來幫忙?”許婉寧問。
“不用了?!?br>
“好,那我在門外等你。”許婉寧也不多勸,只乖覺地退到門外,順手將門關(guān)上守在門邊。
沈昭寧又謹慎地環(huán)顧了一圈屋內(nèi),確認連窗紙都沒有一處破損,她這才背過身去,手指飛快地解開腰間系帶,褪下自己那身衣裳。
許婉寧的衣物不知是用的什么布料,里衣緊貼著肌膚劃過,竟全無半分粗礪感。穿在身上竟不覺有衣物的存在。
她系好裙帶,理了理領(lǐng)口,又把石榴紅面紗仔細調(diào)整了一番。
片刻后,門從里面打開。
沈昭寧走出來時,許婉寧怔了一下。
面前的女子眉眼未變,領(lǐng)口微松露出一截細白的鎖骨,紅衣腰身收得恰到好處,走動時裙擺輕輕翻動。
面紗遮住了半張臉,反而讓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更加奪目,眼波流轉(zhuǎn)間,帶著一股不自知的嫵媚。
許婉寧看得兩眼發(fā)亮,忍不住低聲贊嘆:“沈姐姐與紅色很是相襯呢。我方才還擔心尺寸會不會不合適,現(xiàn)在看來竟是白操心了。”
沈昭寧低頭看了看自己,微微蹙眉:“多謝妹妹夸贊。”
她素來不愛穿紅衣,總覺得太過招搖。今日不得已換上,渾身都覺得不自在。
許婉寧又忍不住多看了兩眼,這才朝里一抬下巴,吩咐自己的丫鬟:“進去幫沈姐姐把換下來的衣裳收好,仔細些,別弄皺了。”
那丫鬟應(yīng)聲而入,片刻后便抱著一個鼓囊囊的包袱出來,垂首站到一旁等吩咐。
“沈姐姐這衣裳就讓我這丫鬟拿著吧。等走時再給你送過去?!?br>
“好。有勞了?!?br>
“沈姐姐客氣了?!痹S婉寧上前挽住沈昭寧的手臂,兩人并肩沿著回廊,朝看臺的方向慢慢走去。
走到一半時,迎面竟遇上了蕭云祈。
沈昭寧心頭一緊,下意識地摸了摸臉上的面紗,確認遮得嚴實后,才隨著許婉寧一起蹲身行禮。
“臣女見過太子殿下,殿下萬安?!眱扇她R齊出聲,聲音恭敬。
蕭云祈停下腳步。
沈昭寧還維持著行禮的姿勢。一身紅衣艷麗得像一朵山茶花。他看得有些愣神,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亮光。
果然,她穿上這套衣裙定會極好看。
“免禮。”他抬手示意二人起身,聲音溫和。
目光在沈昭寧身上停留了片刻后,他微微側(cè)頭、故作疑惑地問:“你是哪家女子?為何要面紗遮面?”
沈昭寧抬頭見太子指著自己,連忙恭敬回話?!俺寂怯腊埠罡蚯迕髦蛘褜帯!?br>
“帶面紗、是因為前些天得了水花,面容有損還未恢復(fù)好?!?br>
“沈昭寧…原來是你!”他頓了頓,語氣突然關(guān)切了起來:“你的臉怎么樣了?可有尋太醫(yī)瞧過?快讓孤看看?!?br>
他作勢就要去掀開。
沈昭寧嚇得本能往后推了一步,抬起雙手捂緊面紗。
“求殿下恕罪,臣女實在不想被人看見如今的模樣,還望太子殿下成全?!彼鲃菥鸵蛳隆?br>
蕭云祈眼上前兩步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。隔著薄薄的衣料,他掌心傳來干燥溫熱的觸感,令沈昭寧渾身變得僵硬起來。
兩人的距離近到能聞見彼此身上的體香,蕭云祈松手時,都情不自禁地放緩了動作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是孤唐突了。上次一見,孤便對你印象深刻,不曾想、回去后你便生了水花?!?br>
沈昭寧頓時緊張了起來。
“承蒙殿下垂念。是臣女體弱這才沾染了病疾,如今已然無礙,多謝殿下記掛?!?br>
“無礙便好。你身子剛?cè)?,更要好好照料。往后若有難處,盡可來東宮尋孤?!彼贿呎f著,一邊解下腰間懸著的一塊羊脂玉佩。
玉佩通體瑩潤,雕著*龍紋,穗子是明**的宮絳——這是太子貼身之物,見佩如見人。
沈昭寧害怕他對自己還抱有其他想法,連連推脫,“殿下的玉佩這般貴重,臣女并無功績,如何能收?!?br>
“無妨,收下吧?!笔捲破聿挥煞终f地拉過她的手,將玉佩塞進她掌心:“美玉配佳人,孤覺得此物很適合你?!?br>
沈昭寧盯著手里的玉佩,忐忑不安。
“臣女多謝殿下。”她躬身行禮。
“區(qū)區(qū)玩物,不足掛齒?!?br>
沈昭寧沖呆站在一旁當空氣許久的許婉寧使了個眼色后說:“時辰不早了,臣女就先行一步。”
蕭云祈點點頭,目光卻一直落在她身上,沒有移開。
沈昭寧和許婉寧又行了個告退禮后,這才轉(zhuǎn)身離開。
“沈昭寧?!睕]走幾步,身后再度傳來太子的聲音。
沈昭寧腳步一頓,在原地天人**了八百回,還不不得不回頭。
蕭云祈還站在原地,手里正捏著一支她今早出門時特意選的白玉簪,不知是什么時候從發(fā)間滑落了。
“你的發(fā)簪掉了。”
蕭云祈走上前來。
“多謝殿下?!鄙蛘褜幭乱庾R伸手去接。
他卻避開了她的手,徑直走到她面前。他將簪子對準她發(fā)髻間原本的位置,穩(wěn)穩(wěn)地插了回去。
他低頭看著她,眼里洶涌著暗潮。
“下次,可要小心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