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
“你死了,祁清梨未必能活?!?br>
“南苑第二層門也未必會開?!?br>
“但祁家會亂,**會借你的死反咬,謝無咎會把你塑造成為了女兒犧牲的可憐母親?!?br>
她一步步走近,聲音平靜得**。
“到時候,所有人都會忘記,你曾經(jīng)偏心、遲鈍、一次次替兇手說話?!?br>
“只會記得,你死得可憐。”
溫婉眼淚終于掉下來。
祁照夜停在她面前。
“溫婉。”
“你欠的賬,還沒還?!?br>
“想用一條命一筆勾銷?”
“沒那么便宜?!?br>
庫房里靜得嚇人。
祁宴禮低下頭,眼眶發(fā)燙。
若是以前,他會覺得祁照夜冷血。
可現(xiàn)在,他只覺得她清醒得讓人無話可說。
死有時候太容易。
活著承認錯誤、面對后果、親眼看見自己曾經(jīng)維護的東西一點點崩塌,才更難。
溫婉捂住嘴,眼淚無聲往下掉。
這一次,她沒有再說對不起。
因為她終于明白,那三個字已經(jīng)太輕。
輕到不配拿出來換任何原諒。
就在這時,庫房外傳來急促腳步聲。
祁知珩趕回來了。
他手里提著醫(yī)療箱,另一只手拎著被封在透明器械盒里的壓井骨尺。
聞人燼跟在他身后。
男人臉色比平時更冷白幾分,顯然舊樓手術(shù)室那場局對他煞骨的牽引并沒有完全消失。
祁知珩一進門,目光先落在鏡面上的字上。
新患者:溫婉。
他眉心一沉。
“生命體征呢?”
祁宴禮一愣。
“誰的?”
祁知珩看了他一眼,像在看一個問廢話的病人。
“溫婉。”
祁宴禮:“……”
他已經(jīng)習慣了。
知珩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把全家都當病人看了。
溫婉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,祁知珩已經(jīng)把設(shè)備放下。
“坐下?!?br>
溫婉臉色蒼白。
“知珩……”
“坐?!?br>
祁知珩聲音不高,卻極冷。
溫婉被他這副樣子鎮(zhèn)住,怔怔坐下。
祁知珩給她貼上心電貼片,夾上血氧儀,又拿出便攜腦電檢測貼片。
祁宴禮低聲問:
“老三,你這是要干什么?”
祁知珩頭也不抬。
“建立基線數(shù)據(jù)?!?br>
“什么基線?”
“在她被鏡陣標記之前,記錄正常生命體征?!逼钪窭渎暤?,“否則等異常發(fā)生,你們只會喊人?!?br>
祁宴禮:“……”
這話罵得很精準。
祁知珩很快完成連接。
溫婉心率一百一十六,血壓偏高,呼吸頻率偏快,腦電顯示高度焦慮狀態(tài)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。
“暫時是活人?!?br>
溫婉:“……”
祁宴禮嘴角抽了抽。
祁硯辭閉了閉眼。
若是平時,他會覺得知珩這話過分。
但這幾天發(fā)生的事,讓“暫時是活人”這五個字竟然有了一種詭異的安慰感。
祁照夜看向壓井骨尺。
骨尺已經(jīng)斷成兩截,但表面的黑紅符紋被祁知珩用醫(yī)用封膜包住,外面又貼了一層檢測電極。
一件祁家百年前的鎮(zhèn)物,被他處理得像術(shù)后切下來的病理**。
祁照夜問:“能用?”
祁知珩道:“破損,但傳導性還在?!?br>
“說人話?!?br>
祁宴禮忍不住插嘴。
祁知珩看他一眼。
“它還能當臨時穩(wěn)定器。”
祁宴禮:“這不就聽懂了?!?br>
祁知珩冷冷道:“所以你適合聽簡化版?!?br>
祁宴禮:“……”
聞人燼低低笑了一聲。
祁知珩沒理他們,把壓井骨尺放到鏡陣前。
鏡面驟然一震。
原本寫著“新患者:溫婉”的血字開始往下流。
鏡中灰光翻涌,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被驚動。
祁知珩盯著儀器。
溫婉的心率突然上升。
一百二十。
一百三十。
血壓繼續(xù)升高。
腦電波出現(xiàn)異常尖峰。
祁知珩沉聲:“鏡陣開始牽引她。”
溫婉猛地捂住心口。
她感覺自己像被什么東西從胸口往外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