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疼。

是空。

像有一部分身體不屬于自己，正被鏡子一點點叫走。

她臉色慘白，呼吸發(fā)抖。

“照夜……”

祁照夜站在她面前，沒有扶她。

“看清楚?！?br>
溫婉抬頭。

祁照夜聲音冷淡：

“這就是***想拿你開的門?！?br>
溫婉眼淚瞬間涌出來。

她終于親身感受到，被親人當工具是什么滋味。

不是聽別人說。

不是看證據(jù)。

不是在錄音里聽溫老夫人的聲音。

而是自己的血、自己的身體、自己的命，真的在被拖向一扇她根本不愿打開的門。

溫婉的手指死死攥住椅子扶手。

“我看清楚了……”

她聲音破碎。

“我真的看清楚了?！?br>
祁照夜看了她一眼，沒再多說。

她轉(zhuǎn)向祁知珩。

“壓?！?br>
祁知珩已經(jīng)動手。

他將壓井骨尺兩截分別放在鏡面左右兩端，用導線接入便攜監(jiān)護儀，再把另一端連接到地面舊鏡陣的陣紋節(jié)點。

他不懂陣法。

可舊樓手術(shù)室那一場讓他明白，所謂玄門陣法，在某些層面和人體循環(huán)、神經(jīng)傳導、設備回路有相似之處。

找到傳導端。

建立旁路。

降低核心牽引。

這是他能做的。

祁照夜看了一眼他接線的位置，抬手微微調(diào)整了半寸。

“這里。”

祁知珩沒問為什么，直接改。

祁宴禮看在眼里，忽然低聲道：

“老三，你現(xiàn)在信她了？”

祁知珩頭也不抬。

“不信?！?br>
“那你還聽她的？”

“她給的位置有效。”

“……”

祁宴禮無話可說。

這確實很祁知珩。

不信人。

信結(jié)果。

祁硯辭站在另一側(cè)，按照祁照夜指示，把庫房三年前拍賣流出舊物清單全部鋪開。

“鎮(zhèn)宅銅鏡、舊銀小鏡、無名古畫副卷、殘缺銅鈴、壓井骨尺?！?br>
“目前確認舊銀小鏡與廢樓鏡陣有關，壓井骨尺已找回，無名古畫副卷丟失，鎮(zhèn)宅銅鏡和殘缺銅鈴流向不明。”

祁照夜指尖落在“鎮(zhèn)宅銅鏡”四個字上。

“第三煞核心需要鏡。”

祁硯辭道：“那鎮(zhèn)宅銅鏡很可能是主陣眼。”

聞人燼道：“齊氏公益基金接收了鎮(zhèn)宅銅鏡，后續(xù)轉(zhuǎn)入明善堂?！?br>
祁宴禮立刻接上。

“明善堂我讓人查了。表面是兒童醫(yī)療公益機構(gòu)，三年前和齊氏聯(lián)合做過幾次拍賣項目?！?br>
祁知珩動作一頓。

“兒童醫(yī)療？”

祁宴禮看向他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祁知珩臉色沉下。

“京市第一醫(yī)院舊樓事故前，沈臨川接的那臺手術(shù)，病人就是明善堂資助的孤兒?！?br>
庫房里空氣驟然一冷。

祁硯辭立刻道：“名字?！?br>
祁知珩閉了閉眼。

“病歷被封，我只記得編號?！?br>
他報出一串數(shù)字。

祁硯辭立刻讓人查。

不到三分鐘，陳序回了電話。

“祁總，查到了?！?br>
祁硯辭打開免提。

陳序聲音凝重：

“那個孩子叫齊小滿，登記在明善堂資助名單里。三年前手術(shù)事故后，檔案顯示死亡。”

“但奇怪的是，死亡證明上的監(jiān)護人簽字，是齊明錚?！?br>
祁宴禮臉色驟變。

齊明錚。

又是齊明錚。

祁知珩手里的導線驟然繃緊。

三年前沈臨川那臺“事故手術(shù)”。

明善堂資助的孤兒。

齊明錚簽字。

命骨移植術(shù)。

壓井骨尺。

這些線終于連上了。

舊樓手術(shù)室不是臨時局。

三年前，他們就已經(jīng)拿孩子做過“命骨移植實驗”。

沈臨川發(fā)現(xiàn)了，想阻止，最后被做成醫(yī)傀。

祁知珩眼底浮出極冷的怒意。

“齊小滿的遺體呢？”

電話那頭沉默兩秒。

陳序聲音更沉：

“火化記錄存在，但火化場沒有接收記錄?！?br>
祁宴禮罵了一句臟話。

祁照夜眼神也徹底冷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