鐘景琛是律政界的高嶺之花，業(yè)務(wù)滿分，性格卻冷漠理性到了極致。
他可以用最溫柔的嗓音安慰崩潰的當事人。
卻從未在我淋雨回家時主動遞上一條毛巾。
他能從善如流地背出職業(yè)生涯里所有委托人的姓名和手機號。
唯獨不記得我的生日和周年紀念。
我提醒過，也氣哭過。
可想起這是自己費勁巴力才拱到的白菜，說不定再堅持一下他就能改變呢。
直到看見他將溫瀾堵在墻角。
滿眼的偏執(zhí)，卻仍小心翼翼吻去她眼角的淚。
我才明白，原來他不是捂不熱的冰塊，只是那個人不是我。
1
鐘景琛和溫瀾來的時候我正在看機票。
一周后，港城飛滬市。
單人間病房很寬敞，他幫溫瀾在沙發(fā)鋪了一層軟墊，才回過身坐到我旁邊。
「在訂機票？」他看到我的手機頁面。
「去滬市做什么，出差？」
「回家，我媽說想我了。」
「你是滬市人？」鐘景琛伸手扶了下眼鏡，薄薄的鏡片后是他淡而疏離的雙眸。
「沒聽你提過?！?br>算上大學，這是我們相識的第七年了，我曾無數(shù)次提過蘇州老家，只是他沒有留心。
「對了，幫你帶了飯?！?br>鐘景琛說著打開了外送餐盒。
一杯凍檸茶和糯米雞。
胃里忽然一陣絞痛，我下意識伸手把飯推遠了一些。
他拆餐包的動作一頓。
「怎么了？」
我捂著胃搖了搖頭，剛想開口解釋。
他忽然把筷子往桌板上一放。
啪一聲，不大不小，卻足夠在靜謐的病房里敲擊我的神經(jīng)。
「你是在反抗什么嗎？溫予。」
「我告訴你我的職業(yè)會讓我很忙，沒空關(guān)心生活里的雜事。今天為了來看你，我已經(jīng)推掉了四個案子，你卻表現(xiàn)得讓我很失望。」
來醫(yī)院看望生病的女友是雜事。
親吻他的當事人就是正事了嗎？
鐘景琛蹙了蹙眉，鏡片后的眼睛愈發(fā)冷漠。
交往三年，我給他送過無數(shù)次便當，清楚記得他的口味和偏好。
而他卻不愿意上網(wǎng)查看一下，胃出血病人的飲食忌諱。
剛確定關(guān)系時，我也像許多情竇初開的少女一樣。
把自己的照片放進鐘景琛的錢包。
一是宣告**，二也會內(nèi)心竊喜他就這樣隨時把我?guī)г谏磉叀?br>可他只是在看清后抽出來，扔進了垃圾桶。
有同學驚訝，
「為什么要扔，女友這么漂亮，小心和你提分手啊?！?br>鐘景琛若無其事地合起錢包，「她不是這樣無理取鬧的人。」
「吃醋和吵架只會讓人厭煩。」
「畢業(yè)和應(yīng)聘的事已經(jīng)夠讓人忙的了，如果再把精力分出來哄女孩子，那太累了。」
「你不了解溫予，她很懂事的?！?br>懂事、聽話，不亂查崗。
這是我得到鐘景琛青睞的原因。三年里，我無數(shù)次利用這三點把他留在身邊。
雖然剛開始也會因為他的過分克制和冷淡感覺委屈，經(jīng)?？刂撇蛔〉卮罂蕖?br>但鐘景琛只會說：
「十分鐘，去衛(wèi)生間整理一下情緒?！?br>「我不希望你這么脆弱。」
等再出來時，我一定是擦干了眼淚，可以正常和他坐在一起辦公的狀態(tài)。
眼前他就靜靜站在旁邊看著我，單手插兜。
仿佛在說，「時間夠久了，你好了沒？」
但這次，我累了。
「鐘景琛，我不想再懂事了?！?br>「分手吧?！?br>氣氛忽然變得凝滯，窗外照進來日光，細碎的毛流在輕盈飛舞。
鐘景琛脖頸微不可察地一僵，嗓音發(fā)緊，
「你說什么？」
他向來冷靜克制的目光看向我的臉，仿佛在尋找什么。
片刻后，他問：「是因為昨天的事嗎？」
我沒說話，在他碎冰般的眸子里看見了自己的倒影，和震顫的漣漪。
剛剛還振振有詞的男人，此刻卻低下了頭。
從未像現(xiàn)在這樣低聲下氣。
「如果是的話，的確是我的錯?！?br>「對不起，溫予，我向你道歉。」
2
從港大畢業(yè)后我和鐘景琛進入同一家律所。
鐘景琛雖然業(yè)務(wù)能力突出，可不代表他也能應(yīng)付得了各種酒局。
我次次都腆著臉說幫他打圓場，到現(xiàn)在不知道喝了多少。
直到上次聚會。
洋酒白酒混著擺在桌上，我一個人不知道喝了多少，天旋地轉(zhuǎn)地回家倒在了床上。
第二天胃里痛如刀絞，渾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