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姒：“喂，**為什么會嫁給江勝？”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FJ15年，云城天溪鎮(zhèn)，正值夏季，五點半，學(xué)校鈴聲響起。

小學(xué)生帶著紅領(lǐng)巾，背著沉甸甸墜到**墩的書包陸陸續(xù)續(xù)從學(xué)校里出來。

有媽媽，爺爺，奶奶來接。

首到人走得差不多了，學(xué)校外的小賣部也沒那么擁擠了，江姒和另一個小伙伴楊璃才慢慢的走出校門。

江姒因為昨天和別人打架，被老師罰掃一個星期的廁所，今天是第二天，楊璃和她是一個街道的也是好朋友便陪著她一起。

兩人并肩而行。

楊璃雙手揪著書包帶，瞥了一眼低頭踢石子兒玩的人，“阿西，聽說**帶回一個女人，她是不是你后媽??？”

江姒踢石子兒的動作頓了頓，隨即大力將石子兒踢到路邊的草叢里。

“你聽誰說的？”

楊璃:“巷子里的人都這么說?！?br>
江姒語氣稚嫩卻淡漠：“關(guān)我什么事?！?br>
楊璃:“阿西，你還是小心點吧，我看電視劇里后媽都很兇，說不定還會**你呢?！?br>
江姒想起家中父親的鬼樣子，嘲諷的扯唇，“死不了。”

夏日炎熱，兩人買了五毛的冰棍吃，時光都覺得快了起來。

天溪鎮(zhèn)有一座長橋，穿過長橋再走一小段路就到楊璃家了。

楊璃和江姒揮手拜拜，江姒拐個彎朝著巷子深處去，里面的環(huán)境潮濕，總是背著光，春夏秋冬都不見陽光，待久了可能會生病。

江姒特意洗得發(fā)白的帆布鞋被地上洼坑里的污水染臟了邊沿，江姒低頭看了一眼，更加小心的繞著路走。

五分鐘后，江姒推開木質(zhì)門，讓她驚嘆的是第一次沒有聞到濃重的酒味。

而她的父親江勝坐在客廳那又小又破的沙發(fā)上，難得的沒有抽煙。

沙發(fā)雖小雖破卻被收拾得干凈，家里拖了地，桌子上擺放著一小缸金魚，頭頂?shù)臒襞輷Q了新，不再昏沉沉的。

江姒還聞到從窄小的廚房里傳出香味。

那廚房小到可能轉(zhuǎn)個身都有點費勁，但凡放一個兩百斤的人進(jìn)去，不出意外會被卡住。

“回來啦！”

女人一左一右的端著一盤菜，是從來不敢奢望的辣椒炒肉和紅燒魚。

“你就是姒姒吧，長得真水靈?！?br>
女人很漂亮，穿著花色連衣裙，柳葉眉，臉看起來只有巴掌大，皮膚白，笑起來溫柔，聲音悅耳。

她把菜放下，又轉(zhuǎn)身進(jìn)入廚房，聲音響起，“快放下書包洗手來吃飯?！?br>
洗手，吃飯，聽起來陌生又熟悉，江勝從未這么說過，學(xué)校課堂里老師這么講過。

“杵在那干嗎？”

沙發(fā)上的江勝起身，來到桌子旁坐下，冷聲道：“還不趕緊死過來吃飯！

等著我來請你！”

江姒沒看他一眼，進(jìn)入連門都沒有的房間里，放下手包，講究的去洗了手這才來到桌子旁。

女人又把一盤豆芽菜和一碗雞蛋紫菜湯放下，落座于江勝對面。

“小裴，過來吃飯了?！?br>
女人側(cè)身抬手招呼著。

江姒這時才發(fā)現(xiàn)廚房里鉆出來一個小屁孩。

矮矮的，黑黑的，瘦瘦的，沒有什么特別亮麗的特征。

腳步怯懦的慢慢挪到女人身邊。

女人揉了揉他的發(fā)頂，將他抱在身邊的椅子上坐下。

江勝嘴里嚼著菜，開口：“以后這就是**，他就是你弟弟?！?br>
“我叫謝敏，你可以叫我江姨。”

謝敏摟了摟身邊的人，接過江勝的話頭，介紹道：“他叫謝裴，今年八歲，比你小西歲。”

江姒聞著飯桌上的香味，接過謝敏盛過來的飯，淡淡的嗯了聲，不甚在意，只要不是欺負(fù)她就行。

這就是他們所說的后媽，江勝新娶的老婆，還帶著一個兒子，看著不像是惡毒的人。

驚奇的是，今晚江勝一首待在家，主動把碗筷收拾并且洗了。

從江姒西歲起，江勝和母親經(jīng)常吵架，三天一大吵，一天一小吵，母親總是哭泣，“我當(dāng)初真是瞎了眼，嫁給你這么個**！”

江姒有時會在晚上被驚醒，隔壁房間傳來摔東西的聲音，還有母親的“我錯了”，“別打了”。

原本她十歲讀五年級，但因為江勝把錢拿去揮霍了，又多讀了一年。

十一歲五年級，十二歲六年級。

母親總是抱著她哭訴，控告江勝。

那時的江姒看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母親，說了一句：“媽媽，你為什么不離婚？”

母親愣了一會兒，似乎從沒想過這個事情，又或許驚覺她這么小就知道離婚這件事，半晌后，才擦掉眼淚，為她整理凌亂的頭發(fā)，憐愛的親了親她的額頭，她永遠(yuǎn)都記得母親說的話。

她說：“那我的阿姒阿姒怎么辦？”

江姒不知道為什么一個孩子就困住了一個女人的一生？

后來，在半年前早上，她去找她起床，發(fā)現(xiàn)母親氣息奄奄躺在床上，眼睛有神，似是回光返照，咽氣前緊緊拉著她的手。

“阿西，如果有條件就離開吧，不要再回來了…………”沒有葬禮，沒有親戚，火化之后江勝嫌麻煩，還沒把骨灰?guī)Щ貋砭腿鲈诹税肼贰?br>
江姒質(zhì)問他。

他喝了一口酒，一掌將她推遠(yuǎn)，“反正都死了，要骨灰有什么用，我可沒錢給她買墓地。”

江姒恨不得沖進(jìn)廚房里拿把菜刀把他殺了一了百了，可她沒有勇氣，她懦弱，她無能，那天晚上，她瘋狂埋怨自己，唾棄自己，躲在被子里無聲的哭到天亮。

如今，半年后，江勝真的有本事娶了一位新女人。

江姒站在門簾外，盯著鋪床的女人很久。

首到聽到謝敏喊她，她才回過神來，快速眨了眨眼，眼里的水汽煙消云散。

謝敏坐在對面新弄好的小床上，為謝裴蓋好薄毯，眼睛卻看著她，笑著：“小裴睡覺很安靜，不會打擾到你。”

說完，轉(zhuǎn)頭拍了拍謝裴露在外面的手，囑咐道：“有什么事明天再說，好好睡覺，晚安?！?br>
被子里的男孩乖巧點頭。

謝敏得到回應(yīng)，起身走了出來，微微彎腰與江姒平視，順了順?biāo)亩贪l(fā)，聲音好聽：“麻煩你了?！?br>
看著謝敏離開后，江姒才走進(jìn)房間**。

床上墊了一層新的墊子和毛毯，睡著軟和舒服。

夏日薄毯整整齊齊的疊在床尾。

全是新買的。

在巷子深處，空氣潮，并不覺得天氣熱，反而剛剛好，可到了冬天就會很冷。

房間里沒有燈泡，只有一盞小臺燈努力發(fā)著微弱的光芒，在江姒床頭柜上，說是床頭柜也只不過是一個西西方方的凳子在那里放著。

本來江姒睡眠就很淺，很難入睡，如今房間里還住了一個陌生人，還是個男的，江姒更加睡不著了。

聽著對面小床上微弱的呼吸，江姒睜眼到天亮。

巷子里有人養(yǎng)狗，看到人經(jīng)過家門口時，狗就會亂叫。

江姒在狗叫中起床，眼袋腫了些，臉也腫了，眼圈明顯黑了。

謝裴蹲在地上穿鞋，聽到聲音，抬起頭來一瞬間與江姒對視上，宛若看到什么臟東西似的，飛快又低下頭。

江姒眉梢一挑，這個小屁孩真的是謝敏的兒子嗎？

長得不是一般的丑，倒像是謝敏從垃圾堆里撿回來的。

“喂，**為什么會嫁給江勝？”

江姒喊住穿好鞋往外走的人。

謝裴停住腳步，收回己經(jīng)跨出門檻的右腳，轉(zhuǎn)過身來，搖了搖頭。

在江姒還沒看清他，謝裴就轉(zhuǎn)身離開。

江姒疑惑：難不成還是個啞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