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天色已經(jīng)徹底暗了下來。
郊外漁場,空氣中還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。
慘白的光打在梁宛心的**上。
裴栩寒的腳步頓住了。
他站在三步之外,死死盯著那具**,嘴唇在發(fā)抖。
“宛……心?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
阿誠跪在旁邊,眼眶紅得像是要滴血。
裴栩寒慢慢走過去,蹲下來,伸出手,小心地去揭梁宛心身上蓋著的外套。
他的手抖得厲害。
努力了好幾遍,才把那件本該輕飄飄的衣服掀開。
一瞬間,他的呼吸停了。
梁宛心的臉上還保留著死前的表情。
她的嘴角微微上揚,像是帶著解脫的笑。
脖子以下,卻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肉。
模樣慘烈且可怖。
可裴栩寒卻感覺不到害怕。
毫無芥蒂地將她抱進懷里。
他下意識地去牽她的手。
那只手,曾經(jīng)替他上過藥,替他擦過汗,替他煮過飯。
如今,殘破不堪,白骨暴露。
“怎么會這樣……”
裴栩寒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。
他從未想過拋棄她的。
就像上輩子,他明明知道了當年的救命恩人是梁恬恬。
他也沒有跟梁宛心離婚。
他給了梁恬恬一個家,卻也離不開梁宛心熱烈的愛。
他喜歡她明媚的笑容。
喜歡她清脆的笑聲。
喜歡她一邊為他的傷勢落淚,一邊罵他活該的潑辣勁。
他沒有一刻忘記梁宛心為他所做的犧牲。
所以他盡自己所能,滿足梁宛心所有的要求。
梁恬恬常常替他不值。
要他跟梁宛心攤牌。
他總是三言兩語哄騙過去。
梁恬恬以為他是利益牽連太多,逼不得已才不離婚。
就連他自己也這么信了。
因此剛重生過來,他馬上就和梁宛心切割。
可如今再想起來。
裴栩寒才驚覺。
哪里是因為什么利益。
他只是不愿意??!
他以為是梁宛心離不開他。
但真正離不開的,分明是他裴栩寒!
然而。
然而呀。
他明白的,還是太晚了。
裴栩寒眼睛通紅地抱著梁宛心。
滿臉殺氣地吩咐手下馬仔:
“去把阿忠給我抓來?!?br>
阿忠是漁場的負責人,魚食和藥就是交給他的。
“裴哥,我真的不知道啊,我在外頭打牌,回來的時候看到食料盆和藥盒都空了,我以為是底下人喂過了,我不知情??!”
阿忠慌忙給自己喊冤。
裴栩寒一言不發(fā),眼底殺氣不減。
阿誠忽然想起那個把梁宛心推進魚池的馬仔。
當時他心里亂,沒察覺什么不對勁。
現(xiàn)在回想起來,就會發(fā)現(xiàn)那人的神態(tài)很是不對。
阿誠抬起頭,看向那馬仔。
湊巧,就和他來了個對視。
馬仔做賊心虛,竟扭頭就跑。
“是他!”阿誠沖過去,一把將那人拽了出來,“裴哥,是他!他剛才就急著要把心姐推下去!”
馬仔臉色煞白,連連擺手:“不關(guān)我的事啊,我就是按命令辦事……”
裴栩寒倏地盯向他:“誰的命令?”
馬仔嘴唇哆嗦,支支吾吾說不出話。
裴栩寒從腰間抽出一把**,唰地砍下他兩根手指:“說!”
馬仔慘叫著跪倒在地:
“是恬恬小姐!是她讓我把魚食拿走的,還給了我一包藥,讓我換掉負責人下的藥……她說那藥能讓魚更興奮,咬起人來更兇……”
裴栩寒渾身一僵。
整個人如墜冰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