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會有個雙人搭檔答題賽，獎品是雙人溫泉券。

季瑾看了我一眼，然后拉過閨蜜陶然的手。

“我和陶然默契好，贏面大一點?！?br>
主持人出最后一題：“你搭檔最怕什么？”

季瑾想都沒想：“她怕黑，從小就怕?！?br>
答的是陶然的。

我最怕高處，他從來沒記對過。

他們贏了。

主持人笑著說：“這默契，確定不是情侶？”

陶然笑著往他肩上靠了一下。

“哎呀，是為了獎品嘛。”

季瑾沒推開。

散場后他把券遞給我。

“咱倆一起去?！?br>
我還沒說好，他又開口了。

“到時候叫上陶然吧，她皮膚敏感，幫咱們先試試水質(zhì)?！?br>
每次旅行她提前住，每次餐廳她提前吃，新地方永遠是她先體驗。

試完之后她和他的默契又深一層。

我把券放回他手里。

“你們?nèi)ゾ秃?，不用替我試了。?br>
季瑾把溫泉券塞進我包里時，陶然正從洗手間回來。

她看見券角露出來，笑著伸手抽了一半。

“哎呀，真給云央啦？我還以為你剛才只是哄她呢?！?br>
季瑾按住她的手腕，語氣很自然。

“別鬧，她臉皮薄?！?br>
陶然眨眨眼，手卻沒松。

“那你們什么時候去？我得提前看看那家溫泉有沒有硫磺味，不然云央皮膚也會不舒服吧？”

我看著她。

“我皮膚不過敏?！?br>
陶然愣了一下，很快笑出來。

“我知道呀，我是替你謹慎嘛。你別總這么認真，怪嚇人的?！?br>
季瑾皺眉看我。

“她也是好意。”

又是這句話。

陶然總是好意。

好意替我試婚紗店的下午茶，好意替我挑新房的主臥窗簾，好意替我試戴季瑾準備送我的項鏈。

試完以后，她會把照片發(fā)給我。

云央，這條有點扎脖子，我?guī)湍闩爬桌病?br>
我那時還回她一個笑臉。

現(xiàn)在想想，那個笑臉真難看。

行政過來收年會物料，笑著說：

“季總監(jiān)，陶然，你們今晚太有默契了，最后那題簡直秒答?！?br>
陶然立刻擺手。

“哪有啦，他就是記性好?！?br>
季瑾淡淡道：

“她從小怕黑，記住不難。”

行政看向我，打趣：

“云央姐，你男朋友記你什么記得最準？”

我還沒開口，季瑾已經(jīng)替我答了。

“她不挑，膽子也大?！?br>
我捏著包帶，指尖一點點發(fā)涼。

我怕高。

大學時社團爬山，我在半山腰腿軟，是季瑾背我下來的。

那天他把我的手塞進外套口袋，說：

“許云央，以后有高的地方，我都替你擋著。”

后來公司搬到二十七樓，他每次都忘了我不敢靠近落地窗。

陶然把溫泉券徹底抽出來，夾在指間晃了晃。

“要不這樣吧，我先幫你們預約。反正我熟，我去過一次?！?br>
季瑾看我。

“也行，省得你麻煩。”

我笑了一下。

“我不麻煩。”

季瑾像是沒聽清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我說，我不用她替我預約?！?br>
陶然臉上的笑淡了半秒，又很快恢復。

“云央，你是不是還在介意剛才答題的事？那只是游戲嘛。”

季瑾把券從她手里拿回來，塞進我掌心。

“別因為一張券鬧脾氣?！?br>
券紙很硬，邊緣硌著我的虎口。

我低頭看了看上面的雙人字樣。

雙人溫泉券。

可他的雙人里，總有陶然一個位置。
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項目群通知。

明早九點，星河*提案復盤，陶然主講，云央補充數(shù)據(jù)。

我盯著那行字。

星河*方案，是我熬了十七個晚上做出來的。

陶然只幫我改過封面顏色。

我抬頭看季瑾。

“主講為什么是陶然？”

季瑾避開我的眼神，語氣公事公辦。

“她表達好，你數(shù)據(jù)扎實，搭配起來更穩(wěn)。”

陶然輕輕拉住他的袖口。

“要不還是云央講吧，我怕她不高興。”

季瑾低頭看她。

“你別總讓。”

他說完，又看向我。

“云央，項目重要，別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里?！?br>
我忽然覺得年會廳的暖氣太足了。

悶得人喘不過氣。

我把溫泉券放回他西裝口袋里。

“項目我會配合?！?br>
季瑾神色緩了些。

“這就對了?！?br>
陶然彎著眼睛問：

“那溫泉呢？”

我拉上包鏈。

“你們?nèi)グ??！?br>
季瑾的眉心又皺起來。

“許云央，別沒完?！?br>
我看著他口袋里露出的券角。

那一小截紅色，像答題板上被主持人圈出的正確答案。

可惜從頭到尾。

他答對的都不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