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葬完一雙兒女后，沈書瑤心脈受損，整整昏迷了三個月。

醒來時，所有人都以為她要做的事，是提著刀去找喬夏算賬。

可她偏偏什么也沒做，甚至在喬夏意外出車禍那天，第一時間撥了救護車的電話，生生把人從鬼門關(guān)拽了回來。

喬夏生日宴當天，沈書瑤更是一席盛裝出席。

見到沈蘇瑤的一瞬，顧言琛幾乎是本能地擋在喬夏身前，神情滿是戒備：“書瑤，孩子的事與喬夏無關(guān)，你別亂來?！?br>
沈蘇瑤笑了，眼尾彎起溫柔的弧度：“這么緊張做什么，我是來慶祝喬小姐生日的?！?br>
她從手袋里取出一個絲絨盒子，打開。

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在燈光下流光溢彩，周圍響起抽氣聲——那是顧言琛當年遠赴緬甸拍下的“血月”，作為新婚禮物送給沈書瑤，如今市值過億。

喬夏眸中一亮，嘴上卻推辭：“這么貴重的禮物，不太合適吧......”

“合適。”沈書瑤將盒子塞進她手里，“你如今陪在言琛身邊，沒有像樣的首飾，怎么配得上他？到時候旁人還以為我容不下你。”

她頓了頓：“作為顧**，我沒這么小氣?！?br>
全場死寂。

顧言琛心口一窒，死死盯著沈書瑤的眼睛，想從里面找到恨意、不甘，哪怕一絲波瀾。

可什么都沒有，只有一片荒蕪的平靜。

“書瑤，你這是做什么？”他擰緊了眉。

沈書瑤莞爾一笑:

“當年你曾說過，這血月通體紅潤，恰似你的一顆真心。”

“如今送給喬小姐，也算物歸原主?！?br>
賓客們面面相覷，竊竊私語如潮水般漫開。

“這沈書瑤，不會得了失心瘋了吧？她以前不是恨毒了喬夏嗎？再說這喬夏多多少少跟她孩子的死有關(guān)系，她就這樣放過她了？”

“不放過又能怎樣？以顧家如今的權(quán)勢，她再大的怨氣也得咽下去。否則這顧**的位置坐不坐得穩(wěn)，還兩說呢。”

“識時務(wù)者為俊杰！不過就是可憐了那一雙兒女，龍鳳胎啊，多難得?！?br>
......

聽到有人提到孩子，沈書瑤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。

她的一對兒女是那么聽話可愛，卻只離開了她半天，就溺水而亡。

當年她懷孕以后，顧言琛便和生活秘書喬夏越走越近，超出了普通的上下級關(guān)系。

喬夏生理期，顧言琛去給她買衛(wèi)生巾；顧言琛應(yīng)酬喝醉了，堂而皇之地睡在喬夏那里。

沈書瑤吵過、鬧過，顧言琛卻從不肯承認：“我和喬夏什么都沒有，你能不能別這么無理取鬧？”

直到她挺著大肚子去醫(yī)院產(chǎn)檢，親眼看見本應(yīng)該在出差的顧言琛，扶著喬夏從婦科門診走出來。

沈書瑤眼前一黑，早產(chǎn)大出血，拼死生下一對雙胞胎。

可顧言琛只來匆匆看了孩子一眼，就說國外有個緊急會議必須走。

三天后，她在朋友圈里刷到了喬夏和顧言琛在馬爾代夫的度假照。

從那一刻起，她的心死了。

她想通了。

顧言琛愛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吧，她不在乎了。

只要她的兩個孩子能平安長大，她什么都可以忍。

直到那天，她臨時有事，托顧言琛照顧孩子半天。

可三個小時后，她卻收到了孩子溺水的消息。

等她趕到醫(yī)院，兩個孩子渾身青紫地躺在冰冷的的***里。

喬夏跪在地上哭得幾乎昏厥，說是接了個電話的工夫，孩子就跌進了后院的景觀池。

顧言琛面色鐵青，卻依舊安慰著喬夏。

“不怪你，是我讓你幫忙的，你別自責(zé)。”

沈書瑤只想撲上去撕碎那個女人，卻被顧言琛死死攔住。

“書瑤，你冷靜一點，誰也不愿意發(fā)生這種事。”

她后來報警、查監(jiān)控。

可孩子所經(jīng)過的地方，監(jiān)控?zé)o一例外的都“故障”了。

沒有證據(jù)，她什么也做不了。

兩個孩子下葬那天，沈書瑤跪在墓碑前，對著那兩張小小的黑白照片發(fā)誓：媽媽一定會給你們報仇。

可仇還沒報，她先倒下了。

昏迷中，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。

夢里，她的一雙兒女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光里。

小小的身影還是她最后一次見到時的模樣，女兒扎著兩個羊角辮，兒子手里攥著一只布熊。

她撲過去想抱住他們，卻撲了個空。

“媽媽，”女兒仰臉看她，一雙大眼睛濕漉漉的，“你別去報仇了，沒用的。”

“為什么？”她跪在地上，伸手**女兒的臉，指尖卻穿過一片虛影，“媽媽一定會替你們討回公道，那個壞女人害死了你們，她憑什么活著？”

兒子搖搖頭：“媽媽，我和妹妹是枉死的，不能投胎。陰差告訴我們，你如果殺了喬夏，爸爸會殺了你，還會害死外公外婆。到時候整個沈家都沒了，我和妹妹就永遠困在這里，再也出不去了。”

她怔住了。

“那怎么辦？”她泣不成聲，“媽媽該怎么辦？”

女兒湊過來，虛虛地貼了貼她的臉頰：“媽媽，你離開他吧，再找一個真心對你好的人做我們的新爸爸。等你和新爸爸結(jié)婚了，我們就能重新投胎做你的孩子了。”

“真的嗎？”她抓住那片虛無的光。

兩個孩子笑著點頭，身影漸漸消散在光里。

夢醒了。

從那天起，她不再為難喬夏，不再和顧言琛吵架，不再追問孩子的死因。

她知道孩子們在等她——而她只想做一件事：徹底離開顧言琛。

她深吸一口氣平復(fù)情緒，轉(zhuǎn)身朝外走去。

剛邁出步子，手腕卻被一道力度拽住。

顧言琛目光幽深：“沈書瑤，你這是什么意思？我和夏夏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......”

話音未落，喬夏突然尖叫出聲，眾人看過去，只見她手指處正往外冒著鮮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