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次把蘇明珠推下池塘后，裴青巖變了。

他不再提離婚，每天準點回**樓，工資本和糧本都交給我。

蘇明珠他再也沒過問。

可明明之前我們鬧得很難看。

我把他和蘇明珠同進招待所的照片貼滿了機械廠。

也在蘇明珠評先進女工那天，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她是個**的人，搶別人父母，還占別人丈夫。

但沒有人信我。

他們說蘇家好心收養(yǎng)我，但我眼皮子淺，心腸毒，見不得蘇明珠被蘇家養(yǎng)得金尊玉貴。

可明明蘇明珠是占了我二十二年人生的假千金。

直到這天，我意外看到了彈幕。

惡毒真千金怎么不明白？血緣算什么，蘇明珠才是被所有人愛的女主。

其實她也挺慘的，被抱錯后過了二十年豬狗不如的生活。

心疼她干嘛，我們明珠寶寶才是女主，男主現(xiàn)在只是為了穩(wěn)住她。

我去找裴青巖，質(zhì)問他為什么變成這樣，他才終于說了實話。

“我眼前出現(xiàn)過一次彈幕，他們說后來你把蘇明珠的事捅到報社，逼得蘇家身敗名裂。”

“蘇明珠投了河，蘇老爺子氣死在醫(yī)院。你抱著煤油去了機械廠，說所有人都該給你賠命?！?br>
裴青巖抬眼看我，眼底沒有后悔，也沒有心疼。

只有深不見底的疲憊。

這場婚姻，這個蘇家，還有真假千金這出戲。

我突然都不想要了。

......

我看著裴青巖，很久都沒有說話。

胸口壓不住的疼。

原來他只是怕我再瘋，把所有人都拖下去。

我問他：“所以你這陣子對我好，是為了穩(wěn)住我？”

裴青巖沒有否認。

“蘇槿，我不想事情走到那一步?！?br>
我笑了一下。

他眉頭緊皺：“你別這樣?！?br>
“那我該怎么樣？”我盯著他，“我該謝謝你？謝謝你像看犯人一樣看著我？謝謝你怕我**，才肯回來陪我吃飯？”

裴青巖沉默下來。

他總是這樣。

從前我哭，我鬧，我拿刀割自己的手，他沉默。

現(xiàn)在我不鬧了，他還是沉默。

彈幕從我眼前飄過去。

男主好累啊，攤上這么個瘋女人。

他已經(jīng)很負責了吧，要是我早跑了。

惡毒女配就是不懂，男主留下是救她一命。

我抬手在眼前揮了一下，什么都沒有揮散。

那些字依舊存在。

我忽然說：“裴青巖，我們離婚吧。”

他的臉色終于變了：“不行?！?br>
我扯了扯嘴角：“你不是怕我嗎？離了婚，我死也好，瘋也好，都跟你沒關(guān)系。”

他嘆了口氣無奈開口：“蘇槿，你現(xiàn)在不正常?！?br>
原來在他眼里，我連要離開的資格都沒有。

我點點頭，起身去柜子里翻結(jié)婚證。

手剛碰到抽屜，裴青巖就按住了我的手。

“別鬧了。”

我慢慢抽回手。

“我不鬧，我只是不要你了?！?br>
裴青巖眼底閃過一點痛意。

沉默許久，他終于開口：“等過了這陣子，我們好好過。”

我問他：“怎么好好過？”

他避開我的眼睛：“別再提蘇明珠，別再提蘇家，也別再去廠里鬧?！?br>
我明白了。

他是我把二十二年的苦吞下去，把被調(diào)換的人生吞下去，把丈夫心里護著別人的屈辱吞下去。

那一夜，裴青巖沒有睡，我也沒有睡。

他坐在門口守著，我躺在床上，睜眼到天亮。

彈幕還在飄。

女配又開始作了。

她要是真走了，男主就能跟明珠在一起了吧？

別急，男主現(xiàn)在不會放她走的，她后面還有大用。

天亮時，裴青巖起身去上班。

臨出門前，他把煤油瓶、火柴、菜刀，全都收進了高柜。

然后他回頭看我。

“我中午回來?！?br>
門關(guān)上的那一刻，我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介紹信。

那是我偷偷找街道開的。

我要去蘇家拿戶口本，拿回我自己的名字。

然后離開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