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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晚說完之后,辦公室里的空氣像忽然凝住了。
陸承澤還保持著拆快遞的姿勢。
手指壓在那張死亡證明上,目光落在我**名字那一欄,半天沒有移開。
許晚終于察覺到不對,往前走了兩步,
“陸總,你怎么了?”
陸承澤緩慢抬頭,視線落在她臉上。
“你剛才說,鐲子找到了?”
許晚愣了一下,解釋得有些急:“是,我媽那天早上放進(jìn)我包里了,她年紀(jì)大,忘了這回事,我剛剛才翻出來?!?br>
她說完,還想擠出一點笑。
可陸承澤沒有笑。
他的臉色白得嚇人,眼底卻黑沉沉的,盯得許晚后背發(fā)涼。
“你們一句忘了,就讓我搜了姜然爸**行李。”
“也是一句忘了,讓**媽死在醫(yī)院里?!?br>
許晚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。
“陸總,這怎么能怪我們呢?誰也沒想到阿姨身體會那么差,我當(dāng)時也只是太著急了……”
陸承澤猛地起身,桌上的文件被他帶落在地,散得到處都是。
許晚嚇得后退半步,還想再解釋,他已經(jīng)抓起車鑰匙往外走。
到了門口,他忽然停住。
“從今天起,你不用再來公司?!?br>
許晚不敢相信地看著他。
“陸總,你要開除我?”
陸承澤沒有回頭。
“我現(xiàn)在還能好好跟你說話,是因為我還沒瘋?!?br>
說完,他摔門離開。
車子一路開到醫(yī)院,雨刮器在擋風(fēng)玻璃上來回掃動,南城的雨仍舊下個不停。
急診收費窗口的護(hù)士聽見我**名字后,神色很快變了。
她翻出記錄,語氣克制,卻仍舊帶著明顯的冷意。
“病人送來的時候已經(jīng)是急性心衰,家屬去繳費時卡里沒錢,確實耽誤了一段時間?!?br>
陸承澤扶著窗口邊緣,手背青筋繃得很緊。
“耽誤了多久?”
護(hù)士看了一眼記錄。
“二十多分鐘?!?br>
二十多分鐘。
那二十多分鐘里,他在VIP病房替許晚母親蓋毯子,聽許晚說我為了錢撒謊。
他甚至把我**救命錢,轉(zhuǎn)給了一個根本沒丟鐲子的人。
陸承澤站在原地,喉嚨里像堵著一團(tuán)濕冷的棉花。
他又去了那家小旅館。
前臺認(rèn)出他,臉色瞬間冷下來,連一句客套都沒有。
“你還來干什么?”
陸承澤聲音發(fā)緊:“昨天大廳的監(jiān)控,我想看一下?!?br>
前臺冷笑了一聲,沒有動。
旁邊打掃衛(wèi)生的大姐把拖把往桶里一放,直接開口:
“昨天你老婆攔著不讓搜的時候,你怎么不想看監(jiān)控?老**倒在地上的時候,你怎么不問問她是不是裝的?”
陸承澤站在那里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監(jiān)控最后還是調(diào)了出來。
畫面里,我擋在爸媽前面,被他一巴掌打偏了臉。
行李箱被撞翻,舊衣服、藥盒、零錢散了一地。
我媽倒下去的時候,爸爸跪在旁邊喊她,而他轉(zhuǎn)身扶住了許晚的母親。
視頻沒有聲音。
可陸承澤看著屏幕,耳邊卻仿佛全是我那句變了調(diào)的“叫救護(hù)車”。
他盯了很久,直到前臺不耐煩地關(guān)掉畫面。
“看夠了嗎?”
陸承澤這才像被人從夢里拉出來,拿出手機,一遍遍撥我的號碼。
每一次都是空號。
他忽然想起,我說過調(diào)崗申請已經(jīng)批了,下周要回北方。
他轉(zhuǎn)身沖出旅館,開車趕去機場。
可等他趕到時,航班信息牌上,我乘坐的那班飛機已經(jīng)起飛。
陸承澤站在來來往往的人群里,身上的西裝被雨水打濕了一**。
周圍有人拖著行李笑著擁抱,也有人匆匆趕往登機口。
只有他站在原地,后知后覺地明白。
姜然走了。
帶著她爸。
也帶著***骨灰。
從他親手弄臟的這場雨里,徹底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