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的掙扎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夜幕還未完全退去。，靜靜站在門口，低頭看了眼手掌。，此刻微微活動，便又崩開了一道細小的血口。，仿佛毫無知覺。，保安亭的燈光亮起。“又是你小子?！?，打了個哈欠，“我說陸沉，你真把訓練館當宿舍了？別人六點來都嫌早，你倒好，天天風雨無阻五點二十準到?！?，笑了笑?！傲晳T了，趙叔。”，拿起鑰匙走出來開門。“行了，進去吧。你們這些武科生，真是一個比一個拼命?！?，訓練館里撲面而來一股混雜著汗味與藥油味的冷空氣。，駕輕就熟地按下墻上的開關。
啪。
大排白熾燈依次亮起，將空曠無人的訓練館照得通亮，也愈發(fā)顯得寂靜。
這**作，他已經重復了三年。
從高一開始，每天第一個來，最后一個走。
陸沉把訓練包放到角落，換上訓練鞋，將護腕一圈圈纏緊，邁步站到了訓練區(qū)中央。
深吸一口氣，起勢。
先練樁功。
雙腳微分，膝蓋微屈，脊背如弓般繃直，呼吸隨著重心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一遍，兩遍，三遍。
十幾分鐘后，細密的汗珠已滲出額頭。
他沒有停歇。
緊接著是基礎拳法。
沖拳，橫擊，震步。
他的動作并不快，卻極穩(wěn)，每一拳的軌跡都精準得宛如尺規(guī)丈量。
空曠的館內，一時間只剩下他沉穩(wěn)的呼吸聲。
六點整，大門處陸續(xù)傳來喧嘩，零星的學生開始走進來。
“哎，又是陸沉。”
“他是不是直接睡館里了？”
“每天來這么早，氣血也沒見漲，圖什么啊?！?br>細碎的議論聲中夾雜著幾聲低笑。
陸沉充耳不聞，徑直走到拳力靶前。
砰！
第一拳砸下，屏幕亮起。
413kg。
砰！
第二拳。
417kg。
砰！
第三拳。
411kg。
這時，旁邊一個高大男生走過，隨手一拳轟在相鄰的靶子上。
528kg。
那人甩了甩手腕，咧嘴一笑：“今天狀態(tài)不錯?！?br>陸沉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數字，沉默地收回視線。
此時，訓練館正前方的大屏幕亮起，鮮紅的倒計時在微暗的光線里顯得格外刺眼。
距離全國武考：30天 江城一中武科沖刺月
下方還綴著一排小字：
普通武科線：氣血1.0卡
重點武***線：氣血1.3卡
頂級武***線：氣血1.5卡
陸沉盯著那串數字，目光定格了數秒。
1.0卡。
這不僅是一個數字，更是橫亙在武科生與普通人之間最現實、最殘酷的一道門檻。
頭頂的電視機恰好在此時自動播放起晨間新聞。
“昨日，江城武道局第三小隊成功清剿南郊廢城區(qū)低階妖獸群，擊殺妖獸十七頭，獲得功勛獎勵……”
畫面中，一名神色疲憊卻目光銳利的年輕武者站在鏡頭前，作戰(zhàn)服上還殘留著暗紅的血跡。
館內的幾個學生頓時看得眼睛發(fā)亮，興奮地討論起來。
“聽說一品武者只要進了城防隊，待遇比那些金領還要高好幾倍！”
“那當然，武者家屬能享受醫(yī)療優(yōu)先權，還能直接申請內城區(qū)的住房，普通人哪有這待遇?！?br>陸沉在一旁默默聽著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武者意味著什么。
那不單單是風光與榮耀。
而是意味著能獲得進入荒野的資格，能拿到功勛，能讓父母徹底搬離外城區(qū)那片陰暗潮濕的老舊小區(qū)。
考上普通大學固然也能安穩(wěn)度日，可一旦獸潮警報拉響，普通人就只能在地下避難所里戰(zhàn)栗，等待救援，等待城防隊用命去守住城墻。
而武者不一樣。
武者，至少有資格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里。
七點二十。
班主任周成海走進訓練館。
視線掃過館內，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做折返跑的陸沉——少年的訓練服已被汗水濕透，但每一步落地依然扎實沉穩(wěn)。
周成海沒有立刻打斷，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。
整整三年。
這個學生永遠是第一個到，最后一個走。
確實夠努力。
可武考向來是殘酷的，它不僅看汗水，更看天賦、看資源。
而這些，恰恰是陸沉最缺的。
“都停一下，準備檢測。”
周成海拍了拍手，清脆的掌聲打斷了館內的嘈雜。
眾人迅速聚攏過來。
今天是月度氣血檢測，也是武考前最后一次大摸底。
成績達標的，將進入學校的重點沖刺名單；而不達標的，則意味著要被勸退轉回普通文化科。
這是一場無聲的優(yōu)勝劣汰。
學生們排隊上臺，檢測儀器的提示音不斷響起。
“氣血：0.96卡?！?br>“1.03卡?！?br>“1.08卡?！?br>有人面露喜色，也有人臉色慘白地走**。
輪到許鋒上臺時，原本有些嘈雜的訓練館明顯安靜了下來。
作為三班的第一梯隊，許鋒家里開著武館，父親更是一名正式武者，資源與天賦兼?zhèn)洹?br>他神色平靜地站上檢測臺。
滴。
屏幕上跳出醒目的數值。
氣血：1.32卡。
“**，1.32！”
“重點武大線穩(wěn)了啊！”
在一片艷羨的驚嘆聲中，許鋒神色從容地**。
他的目光掃過人群，在陸沉身上停留了一瞬，隨后面無表情地移開。
“下一個，陸沉?！?br>周成海開口，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通道。
陸沉深吸一口氣，走上臺，將滿是繭子的手掌按在了冰涼的感應區(qū)上。
滴——
儀器輕微震動。
三秒后，紅色的數字定格。
氣血：0.82卡。
喧鬧的訓練館瞬間安靜了下來，甚至連剛才竊竊私語的學生都閉上了嘴。
0.82卡。
距離1.0卡的及格線，差了整整0.18卡。
在氣血提升舉步維艱的高三階段，這是一個幾乎令人絕望的鴻溝。
陸沉靜靜看著那個數字，臉上的神色沒有絲毫起伏，只有按在臺面上的指節(jié)，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三年時間，他用盡全力，才將氣血從0.71卡一點點磨到了0.82卡。
他已經拼盡了全力。
可殘酷的武考，并不會為他的努力而多停留一秒。
周成?？粗聊?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，最終只是嘆了口氣：“下一個?！?br>檢測結束。
“陸沉，來一下我辦公室?！?br>跟著周成海走進辦公室，隔音玻璃將外面訓練館的喧囂隔絕開來，房間里顯得格外安靜。
周成海將體檢報告放在辦公桌上。
上面清清楚楚地印著：
姓名：陸沉
氣血：0.82卡
拳力：417kg
綜合評價：武考風險極高
周成?？粗Z氣很是溫和，卻重如千鈞：“陸沉，你是我教書這么多年來，見過最刻苦的學生，沒有之一?！?br>陸沉站在桌前，沒有接話。
他知道，后面的話才是重點。
“但是，”周成海話音一頓，嘆道，“努力在天賦和資源面前，有時候真的很無力。距離武考只剩三十天，以你現在的氣血水平，想要沖過去，幾乎沒有可能。”
陸沉腰桿挺得筆直，目光平靜地迎著班主任的視線。
周成海將另一份文件輕輕推到他面前。
“三天后，學校會做最后一輪沖刺名單的調整。低于0.9卡的學生，學校建議轉回文化科沖刺班。”
“這不是放棄，而是學校的資源有限，必須集中在***的學生身上。轉回文化科，你至少還能考個不錯的普通大學?！?br>看著那份建議書，陸沉沉默了很久。
耳畔隱約傳來窗外訓練館里的呼喝聲。
他閉了閉眼，腦海中掠過父親下班后疲憊**膝蓋的畫面，母親強撐著倦容去上夜班的身影，還有外城區(qū)警報拉響時，鄰里倉皇逃往避難所的狼狽。
讀普通大學確實能活下去。
可他不想一輩子只能躲在城墻后看命，等哪一天無力地暴斃。
他想站到城墻上去。
把命運把握在自己的手里！
“周老師，”陸沉緩緩開口，聲音因干澀而有些沙啞，卻異常堅定，“我想再試試?！?br>周成?？粗?，眼神復雜。
“如果三天后，我的氣血還是到不了0.9卡，”陸沉迎著老師的目光，“我自愿服從學校安排，轉回文化科。”
辦公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死寂。
半晌，周成海看著少年那雙毫無退縮之意的眼睛，最終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好?！?br>“就三天?！?br>陸沉微微躬身：“謝謝老師?！?br>走出辦公室，走廊盡頭的電子屏幕上正滾動著鮮紅的標語。
距離全國武考：30天
距離校內沖刺名單調整：3天
那刺目的紅色字樣仿佛一記記重錘，砸得人眼角生疼。
陸沉在原地站立片刻，隨后深吸一口氣，轉身重新走向訓練館。
正午的訓練館空蕩無幾，大部分學生都已去吃飯休息。
他獨自走到拳力靶前，解開護腕，將滲血的虎口胡亂抹了抹，又咬著牙一圈圈重新纏緊。
砰！
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場館內回蕩。
409kg。
砰！
412kg。
砰！
416kg。
屏幕上的數字冰冷地跳動著。
沒有奇跡發(fā)生，數值甚至因為肌肉的疲勞而開始下滑。
只有拳骨撞擊沙袋的沉悶聲響，一聲接一聲，不知疲倦地響著。
陸沉比誰都清楚，自己可能真的追不上了。
可在命運的大門徹底合攏之前——
他至少，還想再打多一拳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