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別墅。
江柔晚被摁著跪在鐵梨木板上,棱角嵌進(jìn)膝蓋骨下方最薄的那層皮肉,疼得像有人把釘子楔進(jìn)骨頭縫。
她死死咬著嘴唇,視線落在前方桌面上的一張相框里。
那是她保下的,唯一一張和傅西洲的婚紗照。
林母被接進(jìn)別墅的第一天就砸了她和傅西洲所有合照。
這張照片是她趴在碎玻璃上,護(hù)在懷中,挨了林母三棍子,傅西洲阻止林母,她才護(hù)下的。
當(dāng)時她趴在地上抹著眼淚想,婆婆不喜歡她,沒關(guān)系,她可以慢慢捂熱她的心。
可現(xiàn)在回想,林母那雙眼睛里明明全是嫉恨。
恨她占了林靜的位置。
她唇角自嘲,疼得眼前花白。
雙膝早已失去知覺,小腿以下是血液不流通的青紫,看著很是可怖。
終于,三個小時到了。
她想起身,身體卻往前一栽,手砸到相框,玻璃碎裂,劃破照片。
就像她對傅西洲那點殘余的念想,徹底消失。
她暈過去。
睡夢中模糊聽見有人說話。
“她跪得太頻繁了,再跪下去膝蓋骨會出問題......還有,你知道她不能再孕的事嗎?”
沉默了幾秒。
傅西洲說: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還讓她喝林母準(zhǔn)備的中藥?”醫(yī)生語氣有些急,“那些藥是慢性損傷**的藥,但凡早停半年,她都能懷上?!?br>
江柔晚徹底驚醒。
她胸膛劇烈起伏。
門外,傅西洲啞聲。
“我可以不要孩子,林姨這些年被小靜的事折磨得夠了,她只是害怕晚晚徹底取代小靜的位置,我能理解?!?br>
隨即,他警告說著,“不要告訴晚晚,她一直想要個我們的孩子......”
江柔晚磕上眼皮,一滴淚滑落。
原來他知道。
他知道她有多想要孩子,卻由著林母剝奪她成為母親的資格。
四年,一千多碗藥。
每一碗都裝滿她的期待、林母的惡毒,還有他的放任。
江柔晚身旁的儀器尖銳地響起來。
門被推開,傅西洲快步走進(jìn)來,他的眼中終于有了愧疚。
他轉(zhuǎn)身倒了一杯溫水遞過來,聲音放得很低。
“你昏迷了兩天,醫(yī)生說你膝蓋需要靜養(yǎng),近期不要下地?!?br>
見她沒反應(yīng),他用浸濕的棉簽潤濕她的唇瓣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看極光嗎?七天后是結(jié)婚紀(jì)|念日,我訂了票?!?br>
江柔晚心中強(qiáng)壓下去的陣痛再次上涌。
七天后是她拿到離婚證的日子,也是她離開的日子。
她別過頭,不再看他。
異常的冷漠,讓傅西洲眉頭蹙起。
他張了張嘴,卻不知道說什么。
最終只把杯子放在床邊,幫她捏了捏被角。
“你好好休息,我晚上再來看你。”
他一走,江柔晚睜開眼,摸到手機(jī),把名下所有股票掛售。
這些年她瞞著所有人學(xué)會了看盤、做波段,從傅西洲給的生活費里攢了本金,滾雪球一樣滾出一筆不小的數(shù)目。
加上**媽去世前偷偷留給她的一套老宅和一些金條,夠還傅家那筆賬了。
她讓中介把她名下**的資產(chǎn)全部掛出去。
不到五分鐘,手機(jī)狂震。
她才接聽,江父的咆哮沖出來。
“你瘋了?你竟然找中介出手老宅?還有那些股票基金,你什么時候背著我攢了這么多錢?江柔晚你現(xiàn)在翅膀硬了是不是......”
“我要離婚了,別再找傅西洲要錢,我不會幫你還了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,然后炸開更大的聲響。
“瘋子!你真以為你是什么千金大小姐?你就是傅家收養(yǎng)的一條狗!趕緊給我去挽回他,跪下來求他也行......”
江柔晚捏了捏抽疼的眉心,“不可能?!?br>
“無論你是把我趕出**還是怎樣,我都不會和一個心里裝著別人的男人在一起。”
說完,她把江父的咒罵掛斷。
疲憊的吐出一口濁氣。
她太累了,閉上眼再度陷入睡眠。
可睡得正熟時,突然被人從床上拽起來。
傅西洲雙眼猩紅,西裝凌亂。
她從未見他這般失控過。
“江柔晚!你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狠毒了?你竟然雇人去打砸小靜的病房?還把她和媽丟出醫(yī)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