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嘴里還銜著半塊發(fā)霉的面包。，拖著一條斷掉的小腿，嘴里發(fā)出破風箱一樣的嗬嗬聲。她沒有躲，因為沒有力氣躲了。三天沒喝水，嘴唇裂得像龜裂的土地，手指甲斷了三根，掐進掌心的肉里都沒有知覺。。。她的丈夫，浩浩的爸爸。，從一堆塌掉的貨架下往外扒拉東西，動作熟練得像翻自己的抽屜。他找到了一個罐頭——鐵皮凹進去一塊，標簽模糊到只能辨認出“***”三個字。他咬開鐵皮，往嘴里灌了一嘴油湯，發(fā)出滿足的咕咚聲。，看見了他腳邊那個紅色塑料袋——那里面本該裝著她剛剛找到的兩包壓縮餅干，是她用后背擋著喪尸、跪在貨架底下摸了半小時才掏出來的。，嗓子眼里只發(fā)出一陣沙啞的嘶聲。，看見了她。他的眼神里有那么一瞬間的閃躲，隨即變成了不耐煩：“你還活著？”，膝蓋發(fā)出咯吱的脆響。她朝梁峰伸出手：“給我一口水?！薄Ｋ压揞^往身后藏了藏，站起來往后退了一步。他的目光越過陳薇的肩頭，看見了那些從巷口涌過來的黑影。，突然轉頭就跑。踢翻了那個紅色塑料袋，餅干滾了一地。，低下頭去撿。手剛碰到餅干包裝袋，后背就傳來一陣鈍痛——一只喪尸撲上來咬住了她的肩胛骨。她悶哼一聲撲倒在地，被兩只、三只、越來越多的黑色影子壓住，牙齒撕開皮膚，血肉被從骨頭上剝下來的聲音糊住了她的耳朵。，臉埋在塵土里，意識最后一刻，看見的是梁峰消失在街角時晃動的后腦勺。，被梁峰拎在手里像拎一袋垃圾，頭朝下，眼睛從梁峰的胳膊縫里露出來，正看著她的方向。那雙眼睛濕漉漉的，嘴唇無聲地動著，他喊的是“媽媽”。，手指剛抬起來，就再也使不上力了。
黑暗淹沒一切的時候，她心里最后一個念頭是：如果重來一次，我絕對不會信他。
陳薇猛地睜開眼。
天花板是白色的，有一塊水漬從墻角蔓延下來，形狀像只歪嘴的青蛙。吊燈三盞，中間那盞的燈泡前兩天剛燒壞，梁峰說“明天換”，到現在也沒換。
窗外的天空不是末世特有的灰紅色，是傍晚該有的橘粉色。樓下有人在剁肉，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規(guī)律地傳來。隔壁單元有人在放電視劇，主題曲穿墻過壁，模糊但清晰。
陳薇僵在床上，渾身發(fā)抖。
身下的床墊是軟的，沒有被螞蟻啃過的破洞。枕頭有洗衣粉的味道，是三天前她親手換的枕套。她的右手抬起來，指甲是完整的，掌心平滑，沒有任何掐痕。
她猛地坐起來，翻身下床，赤腳踩在地板上——地板是暖的，八月末的余溫還沒散盡。
她沖到窗邊，拉開窗簾。樓下的小區(qū)花園還在，花壇里的月季開得正盛，兩個老**坐在長椅上剝毛豆。路對面那家“天天平價超市”的招牌亮著燈，幾個穿著校服的中學生在門口排隊買冰淇淋。
陳薇把窗簾攥在手里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她轉身沖向臥室的另一側，小床上，浩浩蜷成一團，臉蛋通紅，呼吸急促。她伸手貼上去，燙得她手一縮——四十度，至少四十度。
“浩浩！”她把他抱起來，“浩浩醒醒！”
浩浩眼皮動了動，嘴里含糊地喊了聲“媽媽”，又沉沉睡過去。陳薇把他摟在懷里，下巴抵著他的頭頂，感覺到那顆小小心臟隔著肋骨一下一下地撞她。
上一世，浩浩在末世第三天就燒成了**。沒有藥，沒有醫(yī)院，她在廢墟里翻了兩天找到半板退燒藥，梁峰拿去換了半包煙。浩浩是靠她一遍一遍用涼水擦身、靠體質硬扛回來的，扛是扛回來了，但從那以后話就少了，笑起來眼睛里總有一層霧。
這次不會了。
客廳里傳來梁峰的聲音：“水呢？讓你看著燒的水！”
陳薇把浩浩輕輕放回床上，站起來，推開臥室門。梁峰正站在灶臺前，身上還穿著那件永遠不換的灰色背心，頭發(fā)油得能反光。灶臺上的鋁壺歪倒著，壺嘴還在嘶嘶冒熱氣，地面一灘水漬蔓延到了插座邊。
“你聾了？！”梁峰轉過頭，滿臉橫肉都繃著，眼珠子瞪出來，“老子讓你燒水你燒到哪兒去了？成天在家什么都不干……”
他朝她走過來，氣勢洶洶地伸手要推她。
陳薇站在原地，沒有躲。
梁峰的手碰到她肩膀的瞬間，她的胳膊抬起來，手掌貼在他胸口上，用盡了全身力氣往前一推。梁峰猝不及防，后腰撞在灶臺上，鋁壺咣當一聲摔翻在地，余水潑了他一褲腿。
“***——”他扶著腰沖她吼。
陳薇彎腰，從灶臺底下的置物籃里抽出了那把剔骨刀。刀刃八寸長，薄而亮，她買菜的時候順手磨過一次，鋒利到能片凍肉。
她把刀平舉在身前，刀刃對著梁峰的脖子。
梁峰的臉刷地白了。他往后退了一步，腳跟踩到地上的水漬，差點滑倒：“陳、陳薇***瘋了？！”
陳薇沒說話。她看著梁峰那張臉，末世五年里每一幀畫面在腦子里翻過——他搶過她的餅干三次，打過她兩次，把她推進喪尸堆一次。最后一次沒推成，因為她死了。
“冰箱下層，”陳薇開口，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平靜，“那瓶2.5升的農夫山泉，你昨晚喝了一半，還剩大半瓶。你擰緊蓋子放在最里面，用白菜擋著?！?br>梁峰的眼睛閃了一下：“你、你怎么——”
“你打算把水都帶走，讓我和浩浩喝自來水。”陳薇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問號。
梁峰喉嚨里滾了一聲，像要辯解，但什么字也沒擠出來。他盯著那把刀，目光閃爍，最后落在臥室門口——浩浩的小床上——又落回刀鋒上。
他猛地轉身沖向門口。
陳薇沒有追。
梁峰的手搭上門把的那一秒，窗外驟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。像是雷，又不完全像——雷不會讓地板晃動。樓下那兩個剝毛豆的老**尖叫聲刺破黃昏的寧靜，緊接著是一連串的車喇叭，有人在喊“什么聲音怎么了快看天上”。
梁峰的手僵在門把上。
陳薇低下頭，看見了視野邊緣那抹淡藍色的光暈。
?！獧z測到宿主情緒峰值（憎恨：94%、絕望：71%、殺意：88%），符合綁定條件。
情緒超市竭誠為您服務。**商品僅接受情緒支付，童叟無欺，概不賒賬。
新手大禮包已發(fā)放：100點‘平靜值’，10點‘愉悅值’，1點‘勇氣值’。
淡藍色的光屏懸浮在她眼前，那些小字在視網膜上一行行滾動。陳薇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，光屏還在。
她握刀的手沒有松。
門外，樓道里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，緊接著是那種她一輩子都忘不掉的、喉嚨漏氣似的嗬嗬聲。
梁峰的手終于擰動了門把。
陳薇在他身后說：“左邊第**臺階，是松的?！?br>梁峰沒有停。他拉開門沖了出去，緊接著是一聲短促的驚叫，重物滾下樓梯的悶響，然后安靜了大概兩秒——再然后，是啃噬聲。
血肉從骨頭上被撕扯下來的聲音，跟上一世一模一樣。
陳薇把剔骨刀放在灶臺上，轉身走回臥室。浩浩蜷在被窩里，剛才外面的巨響把他驚醒了，正**淚花望著門口?？匆娝M來，他小嘴一癟：“媽媽……我怕……”
陳薇走過去把他抱起來，裹進懷里，手掌貼著他滾燙的額頭：“不怕。媽媽在?！?br>她抱著浩浩站了一會兒，聽著門外那些聲音漸漸遠去——喪尸拖沓的腳步聲往下走了，啃噬聲停了，鄰居家的門縫里有人在小聲啜泣，樓道里的聲控燈又亮了一下，又滅了。
然后她重新看向那片淡藍色的光屏。
光屏上新刷出了一行字：
新手任務：完成第一筆交易。獎勵：開啟‘基礎物資’采購權限。
當前可售商品（限時新手體驗）：康師傅紅燒牛肉面（售價：1點‘痛苦值’/包）、娃哈哈純凈水550ml（售價：0.5點‘焦慮值’/瓶）。
是否立即開啟‘情緒超市’實體入口？警告：入口開啟后，將吸引半徑100米內所有生物的注意。請確保宿主處于安全環(huán)境。
陳薇看著那行字，低頭看了一眼懷里昏昏沉沉的浩浩。他的嘴唇干得起皮，呼吸又急又燙。
她走到那扇掉漆的防盜門前，手按在門把上。門把是冰的，但很快，她感覺到一種微弱的震顫從金屬深處傳來，像有什么東西在門板后面活過來了。
光屏上最后一行字亮起來：
開啟后，門把將變更為‘彩虹棒棒糖’形態(tài)。是否確認？
陳薇擰動了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