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花一百萬給未婚夫老家捐的路燈，不到半月全塌了。
劣質(zhì)燈桿砸斷了村長的腿。
醫(yī)院走廊里，周源帶著村民將我死死圍住。
他指著我的鼻子怒吼：「李冉，你為了省錢，竟然拿這些廢品糊弄鄉(xiāng)親？」
「今天不賠三百萬，你別想走出這道門！」
我看著他手腕上那塊剛買的勞力士，氣極反笑。
***我可是一分不少全打進他卡里了。
我沒理會叫囂要動手的村民，平靜地掏出手機。
屏幕上，是他半月前給擦邊女主播連轉(zhuǎn)十筆「52000」的交易流水。
1
“周源，你這塊綠水鬼，走得準嗎？”
我沒有大叫，也沒有哭，只是把地上的口紅撿起來，用紙巾擦掉外殼上的泥水，抬眼靜靜地看著他。
周源順著我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，臉色瞬間從漲紅變成慘白。
他下意識把手往身后藏，結巴起來。
“你胡說什么，什么綠水鬼，這是高仿的?！?br> 我輕笑了一聲，把手機屏幕直接舉到他眼前。
十筆“52000”的轉(zhuǎn)賬記錄，在醫(yī)院急診走廊慘白的燈光下，刺眼得讓人反胃。
“高仿的表，配上這五十二萬的轉(zhuǎn)賬，你這裝窮的人設，立得挺費錢啊。”
周源臉色一變，猛地伸手想搶我的手機。
我早有防備，側(cè)身一步躲開。
他的指甲狠狠刮過我的手背，留下一道滲血的紅痕。
“李冉！你居然偷偷查我流水！”
他氣急敗壞地吼叫，聲音極大，整個走廊都是他的吼聲。
“你別聽風就是雨，那是材料款！”
“人家建材老板就叫這個網(wǎng)名，你懂不懂規(guī)矩！”
把擦邊女主播當成建材供應商，這解釋簡直是在侮辱在座所有人的智商。
我冷冷地看著他額頭上冒出的冷汗。
“建材老板叫‘桃桃小野貓’？”
“你買的是什么型號的鋼管，需要每次轉(zhuǎn)賬五萬二，還連轉(zhuǎn)十次？”
旁邊幾個村民聽不懂我們在吵什么，只聽見“材料款”三個字。
老村長的老婆坐在地上，拍著大腿繼續(xù)干嚎。
“哎喲我的老天爺啊，這城里的媳婦心腸好毒?。　?br> “拿劣質(zhì)鐵皮管糊弄我們，現(xiàn)在還想賴賬！”
“長海的腿都斷了，以后可怎么活啊！”
周源見村民依然站在他這邊，立刻挺直了腰板，倒打一耙。
“李冉，為了推脫責任，你竟然跟蹤監(jiān)視我？”
“你往正常的工作上潑臟水，還有沒有良心！”
他大義凜然地指著我的鼻子，手指都在發(fā)抖。
“我為了咱們以后回村能抬得起頭，費心費力搞這個工程?！?br> “你倒好，吃回扣買廢品，現(xiàn)在還想誣陷我！”
我看著眼前這個和我訂婚半年的男人，只覺得陌生得可怕。
在扶貧式戀愛里，你以為自己是拯救窮書生的王寶釧。
但在對方眼里，你不過是一臺免密碼、免手續(xù)費且自帶道德綁架功能的提款機。
“吃回扣？”
我把被他扯壞的風衣下擺理平。
“一百萬全款，一分不少打進你的卡里。”
“采購單是你簽的，施工隊是你找的。”
“現(xiàn)在燈塌了，你讓我背鍋？”
一個滿身煙味的彪形大漢擠上前來，黑黢黢的手印直接摁在我白色的襯衫肩頭。
他用力一推，我后背狠狠撞在消防栓鐵門上，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“少廢話！”
“今天不拿三百萬出來，你休想走出這個門！”
我聞著他身上劣質(zhì)**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氣味，胃里一陣惡心。
周源站在大漢身后，神情得意。
他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，拍在旁邊的排椅上。
“這是第三方鑒定報告。”
“你買的這批路燈，總價值不超過五萬塊?！?br> “剩下的九十五萬去哪了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他紅著眼眶，聲音哽咽，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冉冉，就算你貪錢，也不能拿鄉(xiāng)親們的命開玩笑啊?！?br> “趕緊把三百萬賠償金拿出來，我還能替你在村長面前求求情?！?br> 我看著他那張深情款款的臉，連憤怒都覺得多余。
當一個男人在公眾場合對你大義滅親時。
他不是正義感爆發(fā)，他只是需要用你的尸骨，來墊高他做賊心虛的落腳點。
“鑒定報告？”
我掃了一眼那張連公章都沒有的A4紙。
“周源，你當我是法盲嗎？”
“這種路邊打印店十塊錢一張的東西，你也敢拿出來敲詐？”
老村長的兒子周強猛地竄出來，一把揪住我的衣領。
“臭**，你敢說我們敲詐！”
“我爸的腿斷了是事實！”
“趕緊轉(zhuǎn)賬，不然老子今天弄死你！”
他把一張寫著銀行賬號的紙條狠狠拍在我的臉上。
紙條邊緣劃過我的臉頰，**辣地疼。
我沒有掙扎，只是平靜地看著周源。
“周源，你確定要這么做嗎？”
周源避開我的眼神，把臉扭向一邊。
“你先賠錢救人，別扯那些沒用的。”
2
“好，我賠?！?br> 我把貼在臉上的紙條拿下來，低頭看了一眼上面的賬號。
“這賬號是你的，還是村集體賬戶？”
周強一把奪過紙條，惡狠狠地瞪著我。
“這是我的個人賬戶，怎么了！”
“我爸住院不需要花錢嗎，后續(xù)營養(yǎng)費不需要嗎！”
我甩開他的手，理了理被揪皺的衣領。
“三百萬不是小數(shù)目?！?br> “我的錢都在理財里，贖回需要時間?！?br> 周源一聽有戲，立刻換上了一副關切的面孔。
“冉冉，我就知道你還是有良心的?！?br> “你馬上聯(lián)系銀行，加急處理一下。”
我看著他那副嘴臉，心里冷笑。
永遠不要試圖和一群被利益蒙蔽雙眼的盲人講道理。
在他們眼里，能吐出錢的才是好人。
擋了他們財路的，活菩薩也必須立刻凌遲處死。
“大半夜的，銀行不上班?！?br> 我深吸了一口氣，故意讓語氣軟下來。
“明天工作日，我回公司調(diào)取資金?！?br> 周強冷笑一聲，堵住了安全通道的門。
“想跑？沒那么容易！”
“今天見不到錢，你就在這兒待著！”
我意識到在醫(yī)院這種封閉且充滿敵意的環(huán)境里，硬碰硬只會讓我吃虧。
真正的獵手從不在**里和野豬摔跤。
最明智的做法是先丟下一兩塊肉，等爬上岸架好***，再連本帶利地把整個**揚了。
我低頭，伸手去摘手腕上的卡地亞手鐲。
因為手背上有剛被周源劃傷的血痂，手鐲扯到傷口，疼得我指尖抖了一下。
我沒喊疼，只是把手鐲放在包鐵的排椅上。
發(fā)出一聲沉重的“?！?。
接著，我把保時捷的車鑰匙也扔了過去。
“這鐲子買的時候十八萬，車是剛提的帕拉梅拉?！?br> “這兩樣東西先押在你們這兒，當作誠意金?！?br> “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，我?guī)е偃f現(xiàn)金回村里找你們。”
周強眼睛一亮，立刻把手鐲和車鑰匙揣進兜里。
老村長的老婆也不哭了，從地上爬起來，拍了拍**上的灰。
周源以為我徹底屈服了，臉上狂喜，毫不掩飾。
但他表面上還是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。
“冉冉，你也別怪鄉(xiāng)親們脾氣急?！?br> “我也是為了咱們以后在村里能抬得起頭?！?br> 他擺擺手，示意村民讓開一條路。
“你先回去籌錢，路上注意安全?！?br> 我沒有理他，徑直走向電梯。
電梯門合上的瞬間，周源還在外面假惺惺地喊。
“冉冉，明天千萬別遲到啊?！?br> 電梯下行。
轎廂的金屬壁極冷，我把背貼在上面，止住身體因為腎上腺素消退帶來的微微發(fā)抖。
電梯每降一層，我的心就冷一分。
到一樓時，我已經(jīng)連憤怒都沒了，只剩下精確的算計。
有些人的溫柔是給愛人的，有些人的溫柔是給死人的。
當我不再和你吵鬧，甚至開始對你妥協(xié)時。
恭喜你，你已經(jīng)正式進入了我的社會性死亡名單。
我走出醫(yī)院大門，外面的暴雨還在下。
我沒有打傘，任由冰冷的雨水砸在臉上。
掏出手機，直接撥通了公司法務部首席律師張律的電話。
“張律，抱歉深夜打擾?！?br> “幫我準備一份涉案金額超百萬的職務侵占和**的**書?！?br>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。
“**，要**誰？”
我看著黑沉沉的夜空，吐出兩個字。
“周源。”
3
離開醫(yī)院后，我沒有回那個我和周源同居的公寓。
而是直接打車，住進了公司附近的五星級酒店。
洗了個熱水澡，換上酒店的浴袍，我坐在書桌前。
打開筆記本電腦，開始整理這半年所有與周源的資金往來。
在商業(yè)戰(zhàn)場上，所有沒簽合同的口頭承諾都是耍**。
在兩性關系里，所有借著“未來”名義進行的單方面抽血，都是蓄謀已久的金融**。
我把銀行流水一份份打印出來。
用**的熒光筆，一條條劃線。
筆尖劃過紙張的“沙沙”聲，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響亮。
越劃，我心里的冷意就越重。
除了這一百萬的路燈款。
上個月，周源說要買婚房，從我這拿走了五十萬定金。
三個月前，他說母親要做心臟搭橋手術，我轉(zhuǎn)了二十萬。
半年前，他說公司****不開，借了十萬。
林林總總加起來，將近八十萬。
劃到最后一筆時，熒光筆的筆頭被我用力過猛折斷了。
我沒換筆，直接用指甲在那筆轉(zhuǎn)賬上重重掐了一個十字印。
李冉，你真是個絕頂大**。
我端起已經(jīng)冷透的咖啡，一口飲盡。
苦澀的味道順著食道滑進胃里，讓我保持著絕對的清醒。
我拿起手機，撥通了獵頭朋友介紹的一家專業(yè)商業(yè)調(diào)查公司的電話。
“王總，有個急活?！?br> “我要你們立刻派人去周源老家，實地調(diào)查那批倒塌路燈的真正殘值。”
“順便查一下施工單位的資質(zhì)，以及那個老村長的傷情記錄?！?br> 對方很干脆。
“沒問題**，加急費三倍，明早給您第一批結果?！?br> 掛斷電話，我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光。
周源，游戲才剛剛開始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剛化好全妝，準備去公司。
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。
是助理小林打來的。
“**，您快看同城熱搜！”
“出大事了！”
我皺了皺眉，點開微博。
熱搜第三條，赫然掛著一個刺眼的標題。
＃外企高管未婚妻為省錢采購劣質(zhì)路燈，砸傷老村長仗勢欺人＃
點進去，是一段經(jīng)過惡意剪輯的視頻。
正是在醫(yī)院走廊里，我被村民**、頭發(fā)凌亂、被推撞在墻上的畫面。
視頻配上了極具煽動性的字幕。
“有錢人就可以草菅人命嗎？”
“一百萬的工程，做成廢品***！”
評論區(qū)已經(jīng)徹底淪陷，被仇富情緒淹沒。
“這種毒婦就該抓起來判刑！”
“查查她所在的外企，肯定也不是什么好鳥！”
“長得人模狗樣的，心腸這么黑！”
我冷冷地看著屏幕。
網(wǎng)絡時代最大的笑話。
就是施暴者往往最先搶占道德高地哭天搶地。
而受害者卻要在鋪天蓋地的網(wǎng)暴中，先自證沒有吃下那第二碗粉。
周源，你為了逼我拿錢，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。
他大概以為，只要用**把我搞臭，我就會為了保住工作而乖乖掏錢息事寧人。
可惜，他低估了我的抗壓能力。
更低估了我的手段。
我剛放下手機，HR總監(jiān)的電話就打了進來。
“李冉，立刻來我辦公室一趟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