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是清流之家，對所有女兒一視同仁，不管嫡女庶女，嫁妝都得自己去贏。

我也不例外。

從十歲起，每年都需要通過祖輩的層層考核，來贏得自己的嫁妝。

贏得次數越多，嫁妝越多。

可我每次考核的時候，總會出現一些意外。

而與我同輩的表妹每次都贏，嫁妝攢了整整八十八抬。

直到我及笄，聽到娘親與表妹嬉笑。

“姨母，你每年都故意使絆子讓依依輸給我，倘若讓她知道了，不會生氣吧？”

娘親笑道：“她自小就機靈，就算沒有嫁妝也能博個好婚事，但我們姣姣不一樣。你自幼失*，若是還沒個嫁妝傍身，該如何自足？”

我站在窗外，任由柳絮落了滿身。

手里攥著的圣旨也被汗水浸濕。

從小到大，表妹都被娘親掛念在嘴邊，說她跟別人不一樣。

而我，就是那個別人。

也好，既然娘親心里已經有了選擇，那我也選擇進宮做公主吧。

從此山高路遠，不必相見。

一月之前，圣上微服出訪遇刺，巧合下我擋了那一劍。

他許我一道空白圣旨，無論是我想嫁給太子，還是做公主，都會允我。

我正要拿著圣旨與娘親商討，就聽到了這番話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沒有再次落荒而逃，而是推開了這扇門。

里面的聲音齊齊一靜。

看到是我后，虞姣笑得明媚，自然而然地要來挽我的胳膊。

“表姐，你這是想姨母了嗎？那我讓姨母回去陪你說說話?！?br>
我避開她的動作，直直看向娘親。

娘親見我的動作，習慣性責怪我：

“冒冒失失的，一點也不如姣姣，難怪次次輸給她?！?br>
“我次次輸給她？”我笑紅了眼，“難道不是次次輸給你？”

娘親是長輩，也是每次考核的提出者。

以前的我不曾知道考核也能生出偏袒之心，從未想過娘親會故意讓我輸給虞姣。

現在，我看向虞姣的屋子。

桌面上那套頭面，是表妹去年撥得頭籌時拿下的。

左邊的翡翠手鐲，是她前年得到的。

屋子里的各種名貴瓷器與字畫，更是襯得她屋里極其富貴。

不知道的，還以為她才是府中嫡女。

娘親聽出我話中埋怨，便知道我聽見了她們的對話。

她緩了語氣，像是變戲法一樣從袖中拿出一只粉白簪子，塞進我手心。

“依依，是娘怠慢了你，娘向你道歉?！?br>
“娘記得你最喜歡這月亮簪了，今日上街特地給你買的。”

她輕哄著我。

我看到這簪子，卻只想起了三年**核，娘親忽然親自來給我梳頭。我受寵若驚，沾沾自喜，卻在考核時發(fā)髻松動，碎了一地的玉簪，讓我輸給了虞姣。

況且，喜歡月亮簪的從不是我。

這時，虞姣出聲了。

“哇，這簪子跟我的好像啊，表姐，咱們這算是戴上姐妹簪啦?！?br>
她從袖中掏出一支精巧漂亮的月亮簪。

這一支的做工，更是襯得我手上這支像極了贗品。

也像極了我跟表妹各自的待遇。

我平靜地把簪子放在桌面上。

“我不想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