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炮灰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這婚今天必須退，彩禮你們林家也得一分不少退回來?！?a href="/tag/gumingyu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顧明遠(yuǎn)把話撂在堂屋里，語氣冷硬。，紙角被他按出一道褶。，衣服還往下滴水。，先看見一雙沾泥的布鞋，又看見堂屋里擠滿了人。，手里攥著圍裙，嘴唇動了幾下，沒能吐出一句完整的話。，煙袋夾在手里，煙鍋早就滅了。，手還扯著母親的衣角。，蘇曉蘭站在人群后，手里捏著一塊白手帕。“初雪姐，你先起來吧，大家都在看著呢。”蘇曉蘭柔聲勸道。，旁邊看熱鬧的村民立刻接了腔?！熬褪?，都投河了，還不消停啊。要我說，顧知青肯退婚，已經(jīng)給林家留臉了?？刹皇锹?，閨女家，臉皮不能太厚?！保X子里亂成一團(tuán)。，冰冷。
耳邊的哭聲，喊聲，還有人把她從水里拖出來時的罵聲，全擠在一起。
她撐著地面坐起來，手掌壓到一塊碎石，疼得她皺了眉。
這一疼，腦子里的東西也跟著清了。
她穿書了。
穿進(jìn)了一本八十年代鄉(xiāng)村文里，成了開頭就被退婚，最后投河死掉的炮灰女配。
書里的林初雪，脾氣沖，沒本事，天天圍著顧明遠(yuǎn)轉(zhuǎn)。
顧明遠(yuǎn)嫌她沒文化，嫌她家里窮，退婚后轉(zhuǎn)頭娶了蘇曉蘭。
原主受不了村里的議論，跳了河。
她接手這具身體時，正趕上顧家來退婚。
顧明遠(yuǎn)還想把彩禮拿回去。
林初雪把手撐在膝蓋上，慢慢站了起來。
周桂香連忙伸手扶她，心疼地抹眼淚：“初雪，你先去換身衣裳，別凍壞了身子?！?br>“娘，先不急。”林初雪拉住她的手，聲音平靜。
林初雪把濕頭發(fā)往后一攏，衣服貼在身上，冷得她牙根發(fā)緊。
可她腦子里已經(jīng)開始算賬。
顧明遠(yuǎn)送來的彩禮，一對搪瓷缸，三斤白糖，兩塊布，還有二十塊錢。
這些東西，林家沒動。
可顧明遠(yuǎn)這幾年從林家拿走的東西，遠(yuǎn)不止這些。
雞蛋，白面，糧票，布票，冬衣，工分。
顧明遠(yuǎn)每次來林家，嘴上都說自己是未來女婿，實際進(jìn)門就拿東西，走時還要裝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。
小錢看著不起眼，堆在一起，照樣能壓死人。
顧明遠(yuǎn)清了清嗓子，擺出一副講道理的姿態(tài)：
“初雪，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，我們性格不合，勉強(qiáng)過日子，對誰都不好。你們家把彩禮退了，這件事就算過去?！?br>林初雪抬手：“等等。”
顧明遠(yuǎn)停下來，眉頭微皺：“你還有什么話？”
“退婚可以，先算賬?！?a href="/tag/linchuxue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初雪直視著他。
堂屋里安靜了一瞬。
林大山手里的煙袋掉在地上，砸出一聲輕響。
周桂香抓緊圍裙，趕緊看向女兒，慌了神：“初雪……”
“娘，這賬得算。”林初雪語氣堅決。
她走到桌邊，伸手拿起一塊木炭，把桌面上的灰掃開，寫下第一筆。
“去年三月，雞蛋六個?！?a href="/tag/linchuxue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初雪邊念邊寫。
顧明遠(yuǎn)的臉色動了動，不以為意地輕嗤：“那幾個雞蛋算什么？”
“你別急?！?a href="/tag/linchuxue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初雪頭也沒抬，又寫下一行。
“去年四月，白面兩斤，玉米面五斤，雞蛋八個。”
“五月，白面三斤，布票一張?！?br>“六月，你說知青點沒飯吃，從我家拿走一斤豬肉，三斤玉米面。”
堂外的人開始低聲議論。
“喲，顧知青還拿過肉？”
“造孽啊，林家那年過年都沒吃上幾口肉吧?！?br>“我說呢，我記得他總往林家跑，原來手里很少空著。”
顧明遠(yuǎn)把手按在桌上，強(qiáng)辯道：“那都是你情我愿的事，誰讓你們家非要送？”
林初雪抬頭看他，眼神嘲弄：“你拿的時候，可沒說不要。”
“咱們兩家馬上結(jié)親，我拿點東西怎么了？”顧明遠(yuǎn)理直氣壯。
“既然是兩家結(jié)親，那你現(xiàn)在退婚，彩禮是不是也該算清？”林初雪步步緊逼。
顧明遠(yuǎn)張了張嘴，沒等他說話，林初雪沒給他插話的機(jī)會：
“冬衣一件，棉鞋一雙，糧票六斤，布票兩張，還有你去年借走的十個工分?！?br>“工分也要算？”顧明遠(yuǎn)急了。
“你在生產(chǎn)隊干活少，我爹替你頂了十天，你忘了？”林初雪冷聲反問。
林大山猛抬頭，怒道：“那十天，是我替你去的！”
顧明遠(yuǎn)臉上掛不住了，轉(zhuǎn)頭看向林大山試圖找補(bǔ)：“林叔，當(dāng)時是你自己說順手幫一把?！?br>“我說過？”林大山盯著他，聲音沉了下來。
顧明遠(yuǎn)沒接話。
林初雪把木炭放下，從桌邊摸出一個舊本子。
這本子原先夾在柜子縫里，里面記著林家這些年的支出。
她醒來后翻了幾頁，發(fā)現(xiàn)顧明遠(yuǎn)的名字出現(xiàn)了很多次。
顧明遠(yuǎn)借糧，顧明遠(yuǎn)拿票，顧明遠(yuǎn)來吃飯。
一筆一筆，清楚得很。
她翻開本子，向眾人展示：“我剛才說的，是我記住的。這里還有本賬。你要是覺得我亂算，咱們就照著本子一筆一筆對。”
顧明遠(yuǎn)伸手要拿，林初雪把本子收回來，冷喝一聲：“別碰。”
“你這是故意找事?！?a href="/tag/gumingyu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顧明遠(yuǎn)氣急敗壞。
“你退婚不找事，我算賬就找事？”林初雪冷笑一聲，把本子攤在桌上，指著其中一行。
“去年臘月初八，白面兩斤，雞蛋十個，五尺棉布。”
“去年臘月二十，玉米面三斤，豬油半斤?！?br>“今年正月初三，糧票四斤，肉票一張?！?br>“今年正月十五，你拿走一件棉襖?！?br>周桂香臉色變了，嘴唇直發(fā)顫：“那……那件棉襖不是給初雪留著過冬的嗎？”
林母這句話落下，堂屋里更靜了。
林初雪低頭看了看身上的濕衣服。
原主投河之前穿的衣服很薄，棉襖不在身上。
她心里一沉。
顧明遠(yuǎn)拿走了她的棉襖，今天卻穿著自己的中山裝來退婚。
他要體面。
林家要是哭一場，他就能把吃進(jìn)去的東西全扣下，再把彩禮帶走。
算盤打得夠響。
“顧明遠(yuǎn)，你這些年從林家拿走的東西，按現(xiàn)在的價，一共三十七塊八毛?！?a href="/tag/linchuxue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初雪念完賬目，抬起頭，“再加糧票十斤，布票三張，肉票一張，工分十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