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法醫(yī)，今天在新聞里看到了自己的**。

那是一條本地新聞頻道播報：

郊外垃圾場發(fā)現(xiàn)一截女性殘肢，手指纖細(xì)，無名指上有一道陳年疤痕。

鏡頭拉近時，我女兒尖叫起來：“爸爸！是媽媽！媽媽手上有個一樣的疤！”

丈夫沈衍一把關(guān)掉電視：“別胡說八道，**在單位加班?！?br>
黑暗中，我看到他給師妹發(fā)消息：

你師姐上次因為咱倆的事情跟我鬧脾氣呢，這幾天你看著她點兒，別讓她出事。

師妹秒回：放心吧師兄，師姐朋友圈昨天還更新了，定位在巴黎，肯定沒事。

可轉(zhuǎn)頭，她就丟掉我的手機，把****，送進了碎肉機。

1.

女兒的手機屏幕亮了一整夜。

我飄在她床邊，看著她每隔半小時就給沈衍發(fā)一條消息：

爸爸，電視里那只手真的是媽媽，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。

爸爸你什么時候回來？

爸爸，我給媽媽打電話，她關(guān)機了。

凌晨三點，沈衍終于回了兩個字：睡覺。

鹽鹽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，把臉埋進枕頭里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
枕頭很快洇濕一小片。

我伸出手，**摸她的頭，卻發(fā)現(xiàn)手指穿過她的身體，什么都沒碰到。

我一遍遍地試，一遍遍地穿過去。

后來我放棄了。

天亮的時候，鹽鹽自己爬起來跑到客廳，再次打開本地新聞頻道。

碎尸案的新聞重播，鏡頭掃過法醫(yī)拎著證物袋的背影。

最后定格在袋子里那只慘白的手上。

手指微微蜷曲，無名指上那道疤痕在強光下清晰可見。

鹽鹽整個人往前一撲，額頭差點撞上電視屏幕：“就是這個疤！就是這個！”

她顫抖著手給劉建國打去電話。

他是市刑偵支隊的隊長，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和搭檔。

接通的那一刻，鹽鹽聲音抖得厲害：

“劉叔叔，我是鹽鹽，我媽媽在電視里，但爸爸不相信我?！?br>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然后劉隊沉穩(wěn)的聲音傳來：

“鹽鹽，你現(xiàn)在在哪？在家嗎？”

“嗯?！?br>
“把門鎖好，哪里都不要去，千萬別開門，叔叔馬上過來。”

我站在女兒身后，看著電話手表上跳動的通話時長，心中第一次燃起了希望。

就在這時，門口的智能鎖發(fā)出“滴”的一聲。

門推開，進來的卻不是劉建國。

是林茉，我名義上的師妹。

她拎著一大袋進口水果，臉上掛著甜膩的笑。

“鹽鹽，小姨來看你啦。**出差了，特意讓我來陪你?！?br>
鹽鹽下意識往后退了一大步，小小的身體繃得緊緊的。

林茉把水果放在茶幾上，視線不經(jīng)意地掃過電視。

下方字幕滾動著人體殘骸身份待確認(rèn)

笑容凝固，她緩緩回過頭，勾唇冷笑。

“鹽鹽，你怎么一個人在家看這種嚇人的新聞呀？”

“知道小姨是干什么的嗎？”

林茉蹲下身，朝著鹽鹽伸出手。

“小姨是法醫(yī)哦，就是專門解剖死人的那種?！?br>
冰涼的手指輕輕**過鹽鹽的脖子，比了個夸張的手勢。

“人的脖子這里，有一根很細(xì)很細(xì)的動脈，切開的話，血會噴這么高——”

鹽鹽嚇得面色慘白，踉蹌在地。

我嚇得魂飛魄散，發(fā)瘋一樣地想把她從我女兒身邊推開。

可我的身體，也再一次穿過她，徒勞地帶起一陣陰風(fēng)。

叮咚。

門鈴聲清脆地響起，我的希望被重新點燃。

林茉前一秒還陰森的臉，下一秒就切換成了溫婉的模樣。

2.

她整理了一下衣服，擠出幾滴眼淚才跑去開門。

“劉隊長，你可來了！你快勸勸鹽鹽，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，看新聞看魔怔了，非說**媽在電視里。”

劉隊是十幾年的老**火眼金睛，幾乎是立刻就看穿了她的假面。

“鹽鹽，別怕，告訴叔叔，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
鹽鹽像是看到了救星，哇的一聲撲到劉隊?wèi)牙?，指著電視里被定格的畫面?br>
“那是媽**手！那個疤，劉叔叔你見過的??！”

劉隊順著視線看過去，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。

那道疤，是我們聯(lián)手破獲“12.3連環(huán)碎尸案”時留下的功勛章。

是我職業(yè)生涯里最驚險的一次，為了從一個連環(huán)***手里奪下關(guān)鍵證據(jù)。

手腕被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。

林茉見情況不妙，立刻拿出手機，撥通了沈衍的電話。

“師兄......劉隊長非說那只手是師姐的，還在家里嚇唬鹽鹽，鹽鹽都被他嚇哭了。我怎么勸都勸不住，你快跟他說說吧?！?br>
電話那頭，傳來沈衍極度不耐煩的怒吼：

“劉建國！我老婆好好的***度假，你別在我家發(fā)瘋！”

“再敢騷擾我女兒，我報警投訴你了！”

“啪”的一聲，電話被沈衍粗暴地掛斷。

林茉臉上露出得意的笑，挑釁地看了一眼劉隊。

劉隊沒理：“鹽鹽別怕，叔叔會去幫你找媽媽。”

他指著鹽鹽的電話手表。

“為了以防外一，叔叔需要你每隔半個小時就給叔叔打一個電話，好嗎？”

鹽鹽擦了擦眼淚，乖巧的點了點頭。

劉隊一走，林茉立刻關(guān)上了門。

客廳里只剩下她和鹽鹽，氣氛變得壓抑而恐怖。

林茉不再偽裝，她走到鹽鹽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眼神冰冷。

“小野種，跟你那個媽一樣，不識抬舉?！?br>
然后，她當(dāng)著鹽鹽的面，從電視柜上拿起我送給女兒的五歲生日禮。

一只我親手縫制的、獨一無二的兔子玩偶。

她拿出一把鋒利的剪刀。

咔嚓！兔子的耳朵被剪掉了。

咔嚓！兔子的腿也沒了。

她就像一個精神失常的瘋子，一刀一刀，在鹽鹽面前，將那只她最喜歡的兔子剪得粉碎，棉花和布片飛得到處都是。

我在旁邊看著，看著女兒撲過去撕咬林茉，卻被她推在在地。

那一刻，我的魂魄都在發(fā)抖。

我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，恨自己眼睜睜看著她被欺負(fù)。

更恨自己，為什么死了還要讓她看見那只手！

3.

傍晚，沈衍回來了。

他看著手機上給我打去的幾十通無人接聽的電話，站在門口煩躁地松了松領(lǐng)口。

林茉明明說蕭沁***。

可為什么，他的心，跳得這么慌？

他鬼使神差的點開蕭沁的朋友圈，最后一條停在“巴黎，時差好累”。

定位沒問題，配圖也沒問題。

那條裙子那是上個月他剛送的。

他送給她的時候夸了一句：很好看，很襯你。

蕭沁高興的抱著裙子轉(zhuǎn)了一圈，說是要等鹽鹽生日再穿。

呵，那個女人果然沒把鹽鹽放在心里，

出去瀟灑了。

他憤怒的掐滅香煙，推開門走了進去。

幾乎是門一開，林茉就撲進了沈衍懷里。

“師兄！你終于回來了！”

“那個劉隊長，他簡直像個瘋子！一直在嚇唬鹽鹽非逼著她承認(rèn)電視里那只手是師姐的......”

她帶著委屈的哭腔，哽咽著說：

“鹽鹽還這么小，被他一嚇就開始說胡話......師兄，我好擔(dān)心。”

“她是不是被**誘導(dǎo)，產(chǎn)生什么臆想癥了？我們要不帶她去看看心理醫(yī)生？”

沈衍安慰的輕拍著她的背：“好了，別怕有我呢。一個不相干的人，犯不著為他生氣。”

“都怪我......”

林茉把臉埋進他胸口，聲音悶悶的。

“如果不是那天你替我擋了酒，又陰差陽錯地......師姐也不會撞見我們，更不會氣得一個人跑到國外去......”

沈衍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。

他轉(zhuǎn)頭看向縮在角落里的女兒，語氣帶著責(zé)備。

“鹽鹽！是**媽動手打了林茉阿姨，你林茉阿姨不過嚇唬她一句要報警，她就嚇得扔下你獨自去旅游了?！?br>
“**媽心思野，玩兒夠了自然就會回來。”

“不想回來也成，爸爸再給你找一個新媽媽，總之，這樣不負(fù)責(zé)任的媽媽，用不著你惦記?！?br>
他將林茉打橫將她抱起，走向主臥。

“你阿姨嚇壞了，爸爸先抱阿姨去休息?！?br>
門剛被關(guān)上。

林茉就主動環(huán)住沈衍的脖子，紅唇在男人嘴上親了一口。

“師兄，你怎么這么猴急，我怕師姐再回來......”

沈衍蹙著眉。

他本來沒那種心思，可看著懷中人羞紅的耳朵，顫抖的眼睫。

怎么看都比蕭沁那個女人更懂得討她的歡心。

眉頭輕輕松緩，緊接著，心中那份壓抑許久的**和煩躁交織在一起，讓他再也無法克制。

半推半就間，兩人衣衫褪盡，曖昧的喘息聲從門縫里絲絲縷縷地傳來。

我麻木的看著這一切。

這是我和沈衍的婚房，床頭柜上還放著我和他的結(jié)婚照。

照片里的我笑得那么傻，他的眼神那么溫柔。

現(xiàn)在，我深愛的丈夫正抱著殺害我的兇手，在這張床上翻云覆雨。

一遍遍叫著那個叫了我八年老婆的男人，在另一個女人耳邊呢喃：“茉茉，你好美?！?br>
我想吐，但更想笑。

沈衍，你知道你抱著的這個女人身上，沾著我的血嗎？

4.

市***里，燈火通明。

劉隊驅(qū)車趕回了單位，調(diào)取了那只殘骸。

當(dāng)他看到證物袋里的手，尤其是在看清那道熟悉的疤痕時，瞳孔瞬間緊縮。

胃里一陣翻江倒海，他再也忍不住，猛地沖向垃圾桶劇烈地干嘔起來。

直到把胃里的酸水都吐盡，他才撐著墻站直身體，

“沈衍，你必須，立刻，馬上過來警局確認(rèn)一件事！殘骸手上的疤，和你妻子蕭沁的一模一樣?！?br>
電話那頭，沈衍剛結(jié)束一場酣暢淋漓的情事。

聽到劉隊的話，嗤笑了一聲，語氣里充滿了嘲諷。

“劉建國，你是不是最近辦案壓力太大，辦傻了？一道疤而已，全天下有疤的人多了去了。”

“她的朋友圈才剛更新，再敢咒我老婆，我真的會對你不客氣！”

說完，他再次掛斷了電話。

劉隊無法說服沈衍，但他沒有放棄。

他想起了我在法醫(yī)中心的辦公室，也許那里會有線索。

劉隊以案件協(xié)查的名義，連夜帶人進入我的辦公室。

半夜，沈衍抱著林茉發(fā)呆，目光撇見床頭的結(jié)婚照。

那是八年前的夏天。

那時，我剛懷了三個月大的鹽鹽，笑得眉眼彎彎。

我是學(xué)校公認(rèn)的才女兼?；?。

而他只是我身后無數(shù)追求者中最不起眼的一個。

可就是這么一個貧困生，不僅讓我對他死心塌地，還未婚先孕有了鹽鹽。

他再次打開我的朋友圈，畫面定格在那張巴黎朋友圈。

距離鹽鹽生日還有半個月，她怎么舍得提前穿這條裙子呢？

他又想起劉建國的話，難道......

沈衍使勁搖了搖頭，一定是他想多了。

手指從撥號鍵上收回，他沒有打出去。

出來時，沈衍看到林茉光著腿，上身穿著一件他的白襯衣，在廚房里哼著歌為他早餐。

他愣了一瞬。

蕭沁說穿著愛人的襯衣做家務(wù)才會有幸福感。

林茉見他盯著自己，立刻裝作不好意思地解釋。

“我的衣服被你扯壞了。睡不著，想讓你嘗嘗我的手藝?！?br>
沈衍皺了皺眉，最終還是壓下了心里那絲一閃而過的怪異。

第二天一早，劉隊請來了局里最好的技術(shù)專家，破解了我的私人日志。

日志里，記錄了我對近期幾起案件的分析，而在最后一條，日期顯示是我出事的前一天，赫然寫著：

林茉在處理王家碎尸案的證物時，手法可疑，與兇犯的切割方式有高度重合性。

我懷疑她在模仿作案，甚至......她可能認(rèn)識兇手。為防萬一，已將實驗室原始監(jiān)控數(shù)據(jù)做雙重備份。

劉隊看完，后背一陣發(fā)涼。

他立刻向上級匯報，申請了對林茉的二十四小時監(jiān)控和**調(diào)查。

與此同時，還在補覺的沈衍接到了我領(lǐng)導(dǎo)的電話：

“沈衍！蕭沁到底怎么回事？今天這么重要的國際法醫(yī)學(xué)術(shù)會議，她是中方首席代表，現(xiàn)在所有人都等著她，她人呢？”

沈衍還有些沒睡醒，下意識地回答：“她不是***休假嗎？”

主任在電話那頭怒火沖上來天。

“你有沒有搞錯！她這么敬業(yè)的人怎么可能在這種時候出國休假？！”

“她護照丟了，上周才跟我保證過，無論如何都會出席！”

“轟——”

沈衍的大腦，仿佛被一顆**引爆，瞬間一片空白。

他立刻沖進臥室尋找我的護照，林茉被他嚇了一跳，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慌亂，轉(zhuǎn)瞬即逝。

就在此時，沈衍的手機再次響起。

是劉隊打來的電話。

“沈衍，我們通過鹽鹽和那截殘骸做了緊急DNA比對。”

“結(jié)果出來了，是**！”

“你來市法醫(yī)中心，認(rèn)領(lǐng)你妻子的......遺骸吧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