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求了周寒川三年，他終于松口，答應在今年七夕娶我。
婚期將近，我改了十三版的新娘誓詞，又一個人對著鏡子練習了一周。
可婚禮彩排當天，他攔住我。
“歲歲，新娘誓詞讓婉棠替你念吧?！?br>“你口吃的毛病，一直改不過來。換她來，更體面些?！?br>沈婉棠站在一旁。
我最好的閨蜜，播音主持專業(yè)畢業(yè)，也是這次的婚禮主持。
她笑著拿過我的手卡，贊嘆了一句：
“歲歲寫得太用心了吧！周寒川，你以后要是欺負她，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周寒川也笑了，很自然地抬手替她整理垂地的裙擺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婚紗。
他說，一次性的衣服沒必要買貴。
于是這套，是三千塊租來的。
而沈婉棠身上那件，是他專程帶她去巴黎挑的。
五十萬，定制款。
一瞬間，我突然覺得自己三年的堅持像一場笑話。
……
我轉身走**。
裙擺太重，**階時我踩空了一級，高跟鞋砸在地上發(fā)出脆響。
沒有人發(fā)現(xiàn)。
我回過頭。
兩人正并肩站在臺上商量燈光和走位。
周寒川看著沈婉棠。
沈婉棠仰頭對著他笑。
舞臺燈恰好追著他們走，光影落在兩人的發(fā)梢，像上帝都在偏心祝福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婚禮策劃在群里發(fā)的婚禮流程。
MV播放，五分鐘。
伴郎團表演，十分鐘。
連沈婉棠養(yǎng)的小狗，都預留了T臺送戒指的專屬環(huán)節(jié)。
唯獨我，這場婚禮的新娘，不到三分鐘的誓詞發(fā)言，被悄無聲息全盤取消。
我攥著手機，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。
“那個伴娘，我看你拍照技術不錯，多拍點新郎新**互動，方便我們后期做素材。”
我扭頭，看到攝影師架著單反，鏡頭對準臺上的兩人。
“我不是……”
解釋的話噎在嘴邊。
周寒川和我是隱婚，所以這場婚禮低調又潦草。
沒有婚紗照，沒有盛大的迎親儀式。
就連門口的迎賓牌上，都只字未提我和他的名字。
臺上的沈婉棠身穿精致的淺色禮裙，站在周寒川身邊賞心悅目。
任誰看，她都比我更像這場婚禮的主角，不怪旁人認錯。
見我沉默，攝影師有些困惑。
周寒川走**，淡淡開口解釋：
“她有語言障礙，說話不方便，有事直接和我溝通?！?br>攝影師態(tài)度明顯比先前客氣。
湊上前和他協(xié)商婚禮當天的拍攝計劃。
周寒川皺起眉。
“避開所有雙人正臉照，新人畫面全部改成背影和場地空鏡?！?br>他指著臺上還在彩排串場的沈婉棠，補充道：
“再多拍點她的特寫。”
“她睫毛長，左臉線條更好看，抓拍時要突出這些優(yōu)勢。”
攝影師連連點頭，轉身和團隊去改腳本。
我花了兩個月定好的拍攝主題。
從妝容到服裝，每個細節(jié)都反復斟酌。
周寒川明知道我為此熬了多少個夜。
可他還是兩句話，就把主角換成了沈婉棠。
腳踝一抽一抽地疼起來。
我扶著旁邊的凳子坐下，脫掉高跟鞋，露出發(fā)紅腫脹的腳背。
周寒川轉過身看到光腳的我，目光瞬間沉下來。
“你說想結婚，我們這么多人放下手頭的事來配合你。”
“結果婉棠還在臺上彩排，你就自己偷偷躲到一邊休息？”
我張開嘴。
“我沒有，我、我……”
他抬手打斷我，低頭看了眼腕表。
“行了，現(xiàn)在沒空聽你磕磕巴巴地解釋這些?！?br>“我和婉棠一會還要去見客戶，今天先到這里?！?br>“你去換衣服，停車場見。”
沒有一句關心。
命令完，他轉身徑直離開。
我卸了妝，一瘸一拐走到停車場。
原本停車的位置空空蕩蕩，只剩兩道淺淺的車轍印。
手機亮了。
沈婉棠在群里發(fā)了條語音。
“歲歲不好意思，大客戶提前到公司了，我和寒川只好先走一步?！?br>“別生氣哈，下次給你帶奶茶，么么?！?br>“你自己打車回家記得分享行程哦，你的安全最重要啦。”
我盯著屏幕，最終什么也沒回。
退出群聊，我點開訂票軟件，選了張下個月去仙本那的單程機票。
然后打開日歷，把行程里加粗置頂的那項和周寒川結婚刪掉，改成復健。
其實我生來并不口吃。